短短一个月。
    全球范围內出现了至少两百起类似的“私刑处决”案件。
    凶手不再隱藏身份,反而在作案后主动向媒体爆料,陈述自己的遭遇和动机。
    社交媒体上,“私刑者”从贬义词渐渐变成了某种……
    悲情英雄的代称。
    社会秩序开始出现剧烈震盪。
    原本就存在的阶级矛盾、司法不公、贫富差距等问题,被这些事件彻底引爆。
    游行示威在各大城市爆发。
    人们举著“要真相不要程序”“正义已死”的標语牌,衝击政府大楼和英雄协会总部。
    虽然“游行”这种操作很抽象,也很没用。
    但对於亚人们来说。
    这已经是一种强烈的態度表达了。
    ……
    当然,混乱中,也滋生了另一种恶。
    有人趁火打劫,开启了快乐的零元购。
    他们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实则抢劫商铺、霸占房產、勒索钱財。
    有混混团伙专门袭击落单的超能力者,抢夺他们的財物。
    有诈骗集团偽造“私刑者”身份,向富人发送恐嚇信索要“赎罪金”。
    秩序崩溃的边缘,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开始暴露。
    但这种混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因为吴常出手了。
    ……
    城南旧街区,一栋三层自建房的顶楼。
    五个纹身青年正围坐在客厅里数钱。
    桌上堆满了现金、金饰、手机、手錶……
    都是他们今天下午“执法”的成果。
    他们自称“正义兄弟会”,专挑那些“为富不仁”的商户下手。
    抢完东西还要在墙上喷漆留下“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大哥,今天这票干得漂亮!”一个黄毛数著钞票,眼睛发亮,“那家金店老板嚇得尿裤子了,哈哈哈!”
    被称作大哥的光头壮汉叼著烟,咧嘴笑:
    “这才哪到哪?明天我们去东区,那边有钱人多。”
    “可是大哥……”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有些犹豫,“现在到处都在说私刑者专门清理咱们这种……浑水摸鱼的……”
    “怕什么?”
    光头啐了一口,脸上的横肉一抽。
    “那姓吴的杀的都是大人物,咱们这种小虾米,他看得上?”
    “再说了,咱们这叫劫富济贫,是正义……”
    话没说完。
    客厅的窗户,无声无息地碎了。
    无形的力量从內部撑破,玻璃碴子均匀地洒了一地。
    五个青年同时转头。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窗边。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客厅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你是谁?!”光头壮汉猛地站起,从腰间掏出一把砍刀。
    其他四人也纷纷抄起武器。
    钢管、匕首、甚至有一把自製手枪。
    吴常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五人,眼底血色光芒一闪而过。
    【张大力,罪孽值:185(抢劫、故意伤害、敲诈勒索)】
    【李二狗,罪孽值:120(抢劫、入室盗窃)】
    【王三,罪孽值:95(抢劫、销赃)】
    ……
    最高的才185点,最低的只有62点。
    放在以前,这种小角色吴常根本懒得理会。
    但现在不一样。
    浑水摸鱼,破坏秩序,趁机作乱……
    这些行为本身,就是在增加世界的罪孽浓度。
    虽然每个人的罪孽值不高。
    但成千上万个这样的人加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浊流。
    必须清理。
    “私……私刑者?!”戴眼镜的瘦子认出了吴常,声音发颤,“大哥!是他!真是他!”
    光头壮汉脸色煞白,但还在强撑:
    “吴……吴哥!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也是替天行道!”
    “你看这些钱,我们打算捐给穷人的……”
    吴常迈步走进客厅。
    第一步,踩在地板上,整个房间微微一震。
    “捐给穷人?”
    他声音淡漠:
    “那你告诉我,城南福利院这个月收到的捐款里,有多少是你们『捐』的?”
    光头语塞。
    吴常继续往前走。
    第二步,桌上的钞票被无形的气浪掀飞,漫天飘洒。
    “上个月旧街区火灾,死了三个老人,是因为消防通道被你们堆的赃物堵住了。”
    第三步,距离光头只有三米。
    “上周菜市场卖菜的老王被打断腿,是因为不肯交『保护费』。”
    第四步,两人面对面。
    “还有昨天,西街小学门口,你们抢了一个女人的包,里面装著她攒了半年给女儿治病的钱。”
    吴常停下来,看著光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告诉我……”
    他轻声问道:
    “这些事,哪一件……配得上『替天行道』四个字?”
    光头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求饶。
    想说“我们也是被生活所迫”……
    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在吴常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审判者的眼神。
    “我……我错了……”
    光头终於崩溃,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饶我一命,我把钱都还回去,我去自首,我去坐牢……”
    吴常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抬起手,对著光头的脑袋,轻轻一按。
    就像按一颗熟透的草莓。
    噗嗤——
    头颅炸开,红白浆液溅了周围四人满脸满身。
    “啊啊啊——!!!”
    惨叫响起。
    剩下四人连滚爬爬想逃。
    但吴常的动作比他们快得多。
    一拳,轰碎黄毛的胸膛。
    一脚,踢断瘦子的脊椎。
    反手一巴掌,把拿钢管的那人脑袋拍进胸腔。
    最后那个拿自製手枪的,刚扣下扳机。
    子弹就被吴常的脸皮弹飞,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无法留下。
    噗!
    子弹原路返回,贯穿额头。
    五具尸体,倒了一地。
    吴常看都没看,转身走到窗边,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抽搐、脊椎断裂但还没死的瘦子。
    他走回去,蹲下身。
    “你罪孽值95,不算太高。”
    吴常平静地说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所以我不杀你。”
    瘦子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下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
    吴常连续三脚,踩断了他的双臂和左腿。
    “啊——!!!”瘦子惨嚎。
    “脖子留著,让你能呼吸。”
    吴常站起身,声音依旧淡漠:
    “能不能活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他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瘦子撕心裂肺的哭嚎。
    和满地逐渐冰冷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