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大典结束,天色已近黄昏。
    凌道负手走在前面,身后跟著四个脸色各异的女子。
    沿著青石铺就的山路盘旋而上,穿过一片片竹林,终於抵达了青竹峰顶。
    这里是凌道修炼了两千年的地方。
    整座山峰被苍翠的竹林覆盖,风吹过时,竹浪翻涌,发出沙沙的声响。
    峰顶有一座三进的院落,青砖黛瓦,朴素雅致。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
    树下摆著石桌石凳,桌上还有一盘没下完的棋。
    不等凌道吩咐,四人就熟门熟路的往院门內走去,就像前世走了几万次那样。
    但才还没到院门口,一股无形巨力就迎面朝她们拍去……
    嘭!
    “啊啊!”
    “啊好痛!”
    “怎么回事!!”
    凌道悠悠然地漫步上前,越过几个倒在地上惨叫的弟子们,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说:
    “这里的屋子有限,你们想要住下,就去一旁的新居所吧。”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说完,他径直走向正房,推门而入。
    砰!
    门关上了。
    院子外,四女摔在地上,面面相覷。
    “新居所?”
    她们回头看去,果然在院子的不远处。
    一座由碎木平凑起来的小木屋惨兮兮的耸立在那里。
    一阵微风吹过,小木屋便欢快的唱起歌来:
    嘎吱嘎吱嘎吱……
    “对了,新建的房子还需要加固,你们自己动手吧,为师还有要事要忙。”
    院子里轻飘飘地传来凌道的祝福声。
    话音未落,四女就听到小木屋发出了濒死的哀嚎……
    哗啦啦——
    几人在转过头时,小木屋已经变成了一地碎屑。
    “凌道……你竟然如此轻慢我们!”
    “凌道,你该死!!”
    林若溪盯著名为木屋,实则柴火堆的东西,眼神愤恨。
    柳如烟咬著嘴唇,手指攥紧衣角。
    苏小小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白灵儿最小,此刻脸上的恨意也最明显。
    “他就这么走了?”
    白灵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
    “把我们扔在这里,连句交代都没有?”
    林若溪深吸一口气,拉著几人走到木……堆角落,確认四下无人后,才开口:
    “別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篤定:
    “我们还有机会。”
    柳如烟皱眉:
    “什么机会?”
    林若溪看了她一眼:
    “你们还记得前世吗?”
    “我们成为女帝之后,那些宗门、那些长老,哪一个不是对我们毕恭毕敬?”
    “只要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知道我们將来必成女帝——”
    她顿了顿:
    “他们还会站在凌道那边吗?”
    柳如烟眼睛一亮:
    “师姐的意思是……”
    林若溪点头:
    “找宗主。”
    “直接告诉他,我们不是普通的凡人。”
    “我们有『大帝之姿』,將来必成帝级强者。”
    “凌道强行收我们为徒,是另有所图,是想控制我们、利用我们!”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双眼放光道:
    “之前收徒大典上,那些人不相信我们,是因为我们看起来只是普通凡人。”
    “但如果宗主亲自测试,一定能发现我们的不凡!”
    白灵儿握紧小拳头:
    “对!我们有前世的记忆,有修炼的经验,只要稍微表现一下,宗主肯定会相信我们!”
    苏小小终於抬起头,眼神里也燃起了希望:
    “到时候,宗主一定会为我们做主。凌道……他再厉害,还能违抗宗门的命令吗?”
    四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那是属於女帝的笑容。
    仿佛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前世:
    居高临下,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说完了?”
    四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们僵硬地转过头。
    凌道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著她们。
    那笑容很温和。
    但四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白灵儿声音发颤。
    凌道摇了摇头:
    “偷听?”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们四个区区凡人,在我一个圣境修士面前,大声密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四人的脸瞬间涨红。
    她们这才想起来……
    圣境修士的神识,覆盖整座青竹峰都绰绰有余。
    她们刚才那点“悄悄话”,在凌道耳朵里,跟站在他面前喊没什么区別。
    林若溪咬著牙,强撑著说:
    “那又怎样?你听到了又怎样?”
    她上前一步,仰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著凌道:
    “凌道,我告诉你,我家里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师父。那位前辈,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宗门长老能比的!”
    她嘴角扬起:
    “识相的,现在放我们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否则——”
    “否则怎样?”
    凌道饶有兴趣地看著她。
    林若溪冷哼一声:
    “否则等我那位师父找上门来,你可別后悔!”
    凌道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家里给你安排的师父?”
    他摇了摇头:
    “让我猜猜……是你爹娘散尽家財、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求来的一个记名弟子名额吧?”
    林若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凌道继续:
    “那位『大名鼎鼎』的散修,叫什么来著?我想想……好像是叫『太玄真人』?化灵境?还是尊境?”
    他低头看著林若溪,眼神里满是玩味:
    “一个散修,连宗门都不敢收,只能在外面招摇撞骗,骗骗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为了这么一个废物,你让我这个玄道宗长老后悔?”
    他笑出声:
    “你脑子没事吧?”
    林若溪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凌道说的……好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