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上面都没有动静,只有青梔和其他丫鬟下来端了些吃食上去。
    这座客栈规模很大,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每一个都要朝他们这看上两眼。
    柳妱已经吃过,下来和江远珩攀谈,偏偏每一句都被意料之外的方式哽住。
    之前路上因为他的强大与品行积攒的好感也全被败坏了个乾净。
    当真是个榆木脑袋,真不知道柳潯是怎样和他相处,怕不是天天被他噎。
    辛游陵坐没坐相,吃东西食不知味,不是说这个太咸就是那个太软,旁边的小二险些掛不住笑。
    “听说了没,那个採贼昨日似乎又得手了,今天又下了一批拜帖。”
    “真是造孽啊,那贼人轻功卓绝,连天级高手都能遛一遛,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这次又要对谁下手。”
    “不知道,听说林知府的女儿也被下了帖。”
    交谈声钻入耳朵,辛游陵嗤笑两声继续吃饭,然后就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
    个个穿著不俗,为首的中年男人更是自带威势。
    “林知府?”
    周围人的惊呼交代了他的身份。
    他一来就让护卫们把带来的金银珠宝打开,一阵金灿灿的光,险些亮瞎所有人的眼。
    “请庄主务必保护小女,不受贼人所害。”
    林知府看到江远珩对財宝不为所动,又换了个理由:
    “听闻江庄主来徽州寻人,待此事毕,我自当竭尽全力助您寻人。”
    这下他总算眸光微动。
    “但我们不好到访府上。”
    “我早已安排妥当,今日我把这家客栈包下,小女就住在这,劳您费心。”
    这样的话,岂不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发现。
    採贼……
    旁边的辛妱皱了皱眉,怎么总有人来破坏她的计划。
    她想了想,犹豫状开口:
    “拜帖……”
    一旁的护卫得了眼色,恭敬呈上刚刚差点被垃圾丟掉的红色帖子。
    旁边有人惊呼出声:
    “这是、这也是那个採贼的拜帖!”
    “什么?!”
    辛妱状似惊讶捂嘴,看向江远珩,盈盈欲落泪:“江公子,我、我该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在我面前发生。”
    江远珩皱眉接过那帖子,看到上面的孟浪之语,顿时捏紧,然后用內力將其震成齏粉。
    “阿潯呢?”
    他正问著,就看到青梔慌慌张张跑下楼来,手里拿著一张同样的拜帖。
    “庄主、这是怎么回事?!”
    “我就眨了眨眼,这个就出现在小姐房门口了!”
    那贼子居然如此囂张?!
    刚刚还吃饭看戏的辛游陵顿时气极,放下筷子一下子站起往楼上走。
    他速度快,把其他人都甩在了身后。
    即使感知到屋內蛊虫並无动静也掩饰不了焦躁,直到看到阿潯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奇怪的人接近你?”
    他按著她肩,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有啊。”对方笑笑,在他惊讶的眼神中继续打趣,“猫猫很奇怪,嘴都没擦乾净就跑过来啦。”
    她的笑如春光灿烂,伸手过来用帕子擦掉他唇边的渍。
    “不是这个,阿潯你……再这样我就要不理你了!”
    “你才不捨得。”
    “你怎么知道我不捨得。”
    身形比她高大许多的少年弯腰抱著她撒娇,髮辫上的铃鐺响起就像是小猫颈上的铃鐺跟著响起一般。
    “真般配啊。”
    又有人这样感嘆,跟上来的江远珩默默抿唇,莫名委屈。
    这些人真是墙头草,之前还说什么磕死了,现在转眼又夸起別人般配。
    他心中烦闷,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的冰块脸。
    “今晚,我会守在你身边。”
    江远珩开口打断那两人的浓情蜜意。
    “那我也要。”辛游陵不甘示弱。
    这次他倒是没有排斥江远珩,这种事情还是两个人保险些。
    一抬眼,就对上了阿姊瞪过来的眼神。
    阿姊干嘛这样看他,丟下她的也不止他一个吧,谁知道其他人也全都跟著跑上来了。
    而且,採贼遇上阿姊才会惨到没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自然是要先来关心阿潯。
    姍姍来迟的绿衫美人西子捧心,又不著痕跡瞪了辛游陵一眼,而后又对著江远珩伤心垂眸。
    “江公子,那我呢,我也很害怕……”
    “你是世家贵女,男女授受不亲,和那位林小姐一样,我会派女护卫守著你们,放心,我会把那个採贼抓住,大家都会无虞。”
    他一番话说得公正无私,但偏心已然可见。
    “这样,也好。”
    江远珩完全没有接收到辛妱假装失落的眼神,这也让她確定了解蛊的正確。
    她倒不是真想他来保护,只是最后试探一次他的心意。
    现在看来,的確要启用那个计划了。
    至於那採贼,敢破坏她的谋算,还敢盯上她,他敢来,就要做好被她折磨得求死无门的准备!
    辛妱一腔愤懣无处发泄,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別看了,都不准看!”
    辛游陵拿出带著的面纱挡住阿潯的脸,然后对著其他人警告。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那个该死的採贼,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都散了,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乖乖被他的面纱蒙住脸的美人反而更多了些朦朦朧朧的风情,好在其他人已经被驱赶走,所以並没看见。
    她抬手扯了扯少年唇角,看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笑出酒窝討好她,更是笑得眉眼弯弯,说不出的勾人。
    “猫猫哈气,可爱。”
    她毫不吝嗇夸讚,又把江远珩晾在了一边。
    此时江远珩不免想起她之前赌气说的话:
    【我要抱他、亲他、还要嫁给他。】
    他以为她是在赌气,但是,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江远珩骤然拉住南潯的手,用尽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却让剩下的人讶异无比。
    他说:“別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