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回宿舍的时候已经算是深夜。
    联邦第一军校相比其他学校本来就严格一些,过了十二点以后进出宿舍区的手续就更严了。
    她通过层层手续进来的时候,宿舍管理员还很纳闷。
    毕竟这个点了,军校生要不就是外宿,要么就是继续在训练室里训练到早上,不像她,完全不像打架回来的,反而还气质悠然。
    南潯能不悠然吗,她可是打算回来好好期待自己的室友怎样面对自己。
    自欺欺人若无其事?
    还是直接问出来?
    又或者是,自动给她找好了理由。
    南潯打开了门锁,滴滴滴的解锁声提醒著里面的人她已经回来了。
    她一打开门就是纯然昏暗的环境,但是客厅中央似乎坐著一个人。
    “室友,你还没睡?”
    南潯打开了灯,就看见沙发上的人正襟危坐。
    他的手掌交叠搭在膝盖上,看见她回来也只是稍微移过来视线然后又迅速目视前方。
    银髮灰眸的alpha不知道已经在那坐了多久,但似乎维持著这个姿势已经都有点僵硬了。
    制服有点凌乱没有整理过,扣子解开了几颗,其余的很多地方皱了都没管。
    银白的碎发稍微垂了下来,俊秀的眉眼在碎发掩映之下多了几分精致。
    南潯的视线率先落在了他的腰上,军校制服的两条腰带勾勒出窄窄的腰,往上是极具爆发力的身材。
    江逾野还不知道她在看他,或许是知道了也没办法只顾紧张。
    侧脸的轮廓在这种光线下就像是建模完美的虚擬明星,睫毛心虚到颤抖的模样也比平时他人眼中强大冷漠的样子要好看多了。
    南潯忍不住拍了一张。
    江逾野总算说话,不確定的询问:“你在……拍我吗?”
    “对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的神色稍微变了变,不知道心思是放在了“爱”上,还是“美”。
    南潯把军帽和制服掛好,背对著他微微偏头询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回来一起睡?”
    对这种相熟的人开玩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江逾野却特別激动抬起了头,赶紧反驳:“我没有想和你睡。”
    “啊——这样。”
    他看到了南潯明显不清楚他突然怎么了的模样,在心中懊悔自己反应太大。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下次不那么隨便开玩笑了。”
    她的回应让他更加鬱闷。
    “我先去洗澡了,今天的天气真不是一般热,我都洗了两次了。”
    南潯抱怨著,去拿了掛在阳台上的家居服。
    江逾野控制不住又开始心猿意马,洗澡这种词汇本来就很刺激现在正在情期的自己的神经,更何况她一会儿要穿的衣服也是自己洗的。
    而且全都是他的信息素。
    她简直由內到外都被裹满,仿佛就像是被他標记了一样。
    下流臆想控制不住愈演愈烈,再这样下去该不会演变成行动吧?
    江逾野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要不是南潯突然回来,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样呆坐到现在。
    他的情期还是没有缓解,而且在看到她回来的时候反而又开始躁动。
    不好好控制,他说不定会真的把这个新宿舍也毁掉。
    为什么omega有抑制剂,alpha却没有?
    那些人有没有考虑过有他这种並不想手动挡的alpha存在?
    而且现在他还有了具体的幻想对象,那个人还离他这么近,他可不想变成那种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他不可能就这样离她这么近的情况下自己解决,会被当成变態的。
    江逾野焦虑得胸膛起伏,而不远的浴室已经传来了洒打开的声音。
    救命。
    脑子里又开始浮想联翩,尤其是他的听力好,里面发生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南潯有对象,南潯有对象,而且还是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
    她要是知道自己敢对她发情,不仅会对他嫌恶无比,还会把他骨头都给打断。
    后者倒是没什么,但他真的不想被室友討厌。
    江逾野没有办法,偷偷移到了架子那边,把她刚刚的外套抱在了怀里重新回到沙发上。
    他几乎把半个身体都要埋在了里面,试图平息身体里的那些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声音已经停了,但他还没意识到。
    门打开,南潯的声音险些嚇得江逾野心臟骤停。
    “你这是在……?”
    “我、我——”
    江逾野瞳孔地震,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慌乱,磕磕巴巴想要解释。
    “都是因为我的情期,我不是,我……”
    南潯抬手,掌心对著他示意他可以不用再说了。
    这態度更让他心里一凉。
    然而下一秒,她说的却是:“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以帮你啊。”
    “什么……帮我。”
    江逾野的大脑宕机,只能就这样看著她坐到自己身边,带著淡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甚至可以看到她长而翘的睫毛下剔透微暖的眼。
    好近。
    感觉要死了。
    不控制住的话要死了。
    南潯肯定说的是和上次一样打一架,他那一瞬间居然真的以为她说的是那个意思,他的心好脏。
    江逾野偏过头,不敢看她,接著就听见南潯说:“我是beta,感觉不到你们alpha的情况,有后遗症你怎么不和我说,不缓解的话会演变成上次的情况,然后把我们的新宿舍也弄塌的吧。”
    “嗯。”
    江逾野心虚低头。
    “这种情况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是自己不会?”
    “我不会。”
    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回答也都是已读乱回。
    但是在他回答之后,身边的beta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点了点头。
    “也是,听说你一直都是靠打架来发泄精力的,上次也是,只会躲在浴室里。室友,不用害羞,我们是朋友嘛。”
    南潯的目光坦然。
    这话说得江逾野心一热又一凉。
    她说的,似乎真的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可是即使这样,她好像也完全不把自己当异性来看待,可是又把他当朋友,所以非常“无私”地说可以帮他。
    这种事……可以隨便帮吗?
    江逾野现在脑子里也一片浆糊,完全无法思考这种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还没给出回答,体內的暴动又开始了。
    就像是有某种物质控制著神经中枢,让他的大脑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被欲求支配。
    “嗯……”
    他压抑喉咙里的呜咽,微微蜷缩著,抱紧了怀里的外套。
    他看不见的上方,南潯看他的眼神怜悯,却又如同等待猎物自己上门的猎人一般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