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后颈一阵寒凉。
    直到楚华裳离开正殿,那股威压依旧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见有人喊他起来。
    抬起头,他才知道已经散朝了。
    以前与他交好走得近的那些个朝臣唯恐被牵连,早就走走的远远的,眼前喊他起来的,是晋国公。
    他年纪大了,本可以安享晚年,却突然得了勾结叛党,谋害皇亲的罪名。遭此重创,只是个起身的动作他差点摔了两回。
    晋国公见他扶稳,“周勉与那袁令舟都已伏法,听皇上的意思,这事儿应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安平侯冷笑。
    “过去了?晋国公你难道听不出来,他们姐弟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其实都盼著我死呢。”
    他咬牙,身子因为愤怒而止不住的颤抖。
    “楚琰打了我孙儿还不够,如今还给我安平侯府扣这么大的罪。这就是我赵家拥护了几辈子的皇恩吗?”
    晋国公脸色一变,谨慎的往四周看了一眼,“安平侯慎言。”
    安平侯明显是咽不下这口气,但这是在宫里,要是真的被人刚才那番话,那夷三族的不止是周勉,还有他赵家。
    “事到如今,侯爷还是想办法保身吧。”
    丟下这么一句话,晋国公也走了。
    就衝著安平侯刚才那番话,他要是再与其走近些,恐怕也会牵连到自己身上,还是避开为好。
    二人出了宫门,正要上马车各自回府,这时,安平侯府的侍卫神色慌张的来报,说楚煊將乱党袁令舟的头颅高悬在午门。
    已经一只脚踏上马车的安平侯差点摔下来,好在侍卫与车夫將其稳稳扶住,否则就算他今天没摔死在车下,也得被马蹄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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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要逼死我啊!”
    晋国公远远看著那边,脸色越来越沉。
    车夫突然惊呼一声:“国公爷,安平侯好像晕过去了。”
    晋国公径直上了马车,利索的放下车帘子,冷声吩咐:“回府。”
    赶回去之后,晋国公直奔张氏亲的院子。
    姚知槿正被张氏抱在怀里,看著儿子姚知序在院中练剑。
    姚知序耍了一套漂亮的剑花,引得姚知槿拍手叫好,张氏也欣慰的夸儿子厉害,说他將来一定是保家卫国的大將军。
    这时,晋国公脚步匆匆的赶来,也顾不上两个孩子在场,他一把就將张氏拽起来,差点摔了怀里的姚知槿。
    “你是不是给安平侯夫人送过信?”
    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顺贵妃可是叮嘱过的,不能让晋国公知道。
    张氏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让他知道了。
    但谁会傻到承认这种事情,於是张氏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
    “你最好没做过。”
    晋国公鬆了手,张氏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
    张氏被丫鬟搀扶著,气得眼眶都红了。
    “你发的什么疯?”
    晋国公气急:“我发疯?若是此事牵连到我们国公府,那我第一个就发疯杀了你。”
    成亲多年,虽说晋国公脾气不好,但从没对她发过这样大的脾气。
    也是自己心虚,张氏明显被嚇住了。
    姚知序护著妹妹,询问发生了什么。
    国公爷刚要说话,便有下人来请,说老夫人让他们过去一趟。
    老夫人向来不管这些,又因为在合安寺受了气,更是整整两日没理会他们了。现在突然管起事儿来,张氏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到了老夫人房中,才知道她早就听说了今日朝堂的事情,也正是听说长公主那个嫡次子將乱贼的头颅掛在午门,才赶紧把晋国公跟张氏喊过来。
    “你有没有跟安平侯夫人来往?”
    张氏才踏进屋里,老夫人就急著问。
    “儿媳没有。”
    张氏捏著帕子嚶嚶的哭起来,本以为婆母能体谅自己,没想到老夫人却一声厉斥把她的哭声给嚇没了。
    “你別以为自己有个贵妃妹妹就能为所欲为,今日之事你要是不说实话,连累了我们姚家,为了我儿孙的前程,我们国公府也只能把你休回娘家去。”
    张氏心下猛地一沉。
    竟然要休她?
    姚知序脸色一变,“父亲,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晋国公这才把今日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姚知槿听的似懂非懂,但姚知序跟张氏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午门上掛著的那个头颅,就是长公主在报復。
    张氏的脸瞬间惨白,正要把她给安平侯府递过拜帖的事情说出来,又有下人赶来回稟,说安平侯已经逼得夫人跟娘家断亲,这会儿已经拿了先帝赏赐的圣旨,进京为赵家求情去了。
    张氏跌坐在椅子上,不过瞬间已是一额头的冷汗。
    她的动静太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晋国公跳起来,指著张氏骂道:“你还不说实话?”
    张氏一下子哭起来,这才把那天进宫后的事情说了。
    “你听她的干什么?她一个后宫女人,整日除了爭宠还会什么?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她要你死你去不去?”
    晋国公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看你怎么收场。”
    张氏哭道:“我怎么知道他们家跟什么叛党有勾结?再说了,我也只是送了拜帖而已,这,这人还没去呢。”
    她拧著帕子哭了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指著坐在主位的老夫人说:“这事儿母亲也是知道的,她都没说话,我以为她默许了呢。”
    好端端的又牵扯到自己身上,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换上来,连著咳嗽了好几声。
    “顺贵妃都准许的事情,哪有我一个老婆子说话的份儿。”
    晋国公震怒。
    “我都说了,不准再提那件事情,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张氏狡辩。“可我只是递了拜帖,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算长公主要抓人,也抓不到我这里吧?”
    老夫人指著她那个猪脑袋,骂道:“你妹妹多精明啊,精明的把你这个亲姐姐当枪使,亲姐姐还把她的话奉为圣旨。现在好了,她把你害死了。”
    “安平侯还有祖辈留下来的功勋,还有先帝给的圣旨保命,我们国公府有什么?”
    “这事儿长公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儿啊,为了保住我们国公府的门楣……”
    老夫人別开脸,“你休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