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拿来哄小小孩的,甚至那个拨浪鼓根本就是哄襁褓婴儿的玩具,先拋开她重生的事实,光是这些就已经不是她这个年纪玩的东西了。
    楚华裳是肯定不会送这些的,爹爹犯下差错,厌恶她还来不及呢。再说了,当初在府上得宠时楚华裳都没送过这些玩意儿,现在就能送了?
    也不会是方嬤嬤。方嬤嬤一直伺候在楚华裳身边,要是想送这些,以前也会送,何必等到现在。
    也不该是楚熠跟楚煊。堂堂长公主嫡子,被爹爹牵连入狱,他们两人心里不知该怎么气呢。
    楚琰就更不可能了。
    李大夫……
    沈月娇不信这是李大夫送的,但除了李大夫,又想不出来会有谁送这些东西。
    只隔了一天,京城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专门给庄子上採买的管事,她先是把庄子逛了个遍,又把庄子里的人喊来问话,一一记下每日所需的用量,登记在册后,又喊著秋菊去领了用度,將之前说不够的东西全都补齐,甚至多出半数有余。
    “以后我每月都会来一次,庄子里的东西儘管用,缺了少了我会再补上。”
    昨天空青送来的银钱,沈月娇分了一半给秋菊拿著。她赶紧拿了几两银子,要塞给管事妈妈。
    关係打好,以后也好方便將人多送些东西来。
    管事妈妈义正言辞的拒绝,一文钱都没收。
    人一走,其他人才敢小声议论。
    “以前这位管事妈妈过来,周婆子跟刘婆子哪次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临走的时候还送了好银子。怎么这回她什么都不要了?”
    “你还看不出来?肯定是三公子发话了,她才不敢收这些。”
    “可是我听周婆子说,三公子最討厌的就是月姑娘,既然这么討厌,为什么不趁此……”
    “嘘,你小声些,昨天的教训你就全忘了?”
    ……
    秋菊扫了那边一眼,这些下人立马散开,低头干起自己的活儿来。
    三日后,李大夫果然又来了,隨之一同过来的还有空青,顺便还给沈月娇捎来一份芙蓉糕。
    看见芙蓉糕,沈月娇有些怀疑,只是没有挑明。
    而李大夫在看见那摆了一地的小孩玩意儿后,哼哼道:“多大的孩子了还玩这些,没长进。”
    沈月娇心里有了底,面不改色的让秋菊把那些玩具都收起来。
    秋菊心里翻著嘀咕,月姑娘早早的就让她把这些东西放在银瑶门前,原来是在等李大夫?
    不过听著李大夫的语气,这些东西难道不是他送的吗?
    得知银瑶已经醒了,空青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那她还认得清人吗?有没有哪里不適?还是缺了什么,我再去买来就是了。”
    他紧张的手足无措,好几次都已经迈出了步子,最后又收了回来。
    沈月娇站在门口,心满意足的吃著他刚刚送过来的芙蓉糕。
    “问这么多,你进去看一眼不就是了。”
    空青一下子哑了声。
    “我,我不方便。男女授受不亲,我……”
    沈月娇吃的小嘴不停,“你这话说的,难道李伯伯是女的?”
    顿时,屋里传出李大夫的暴怒。
    “我可听见了。当著我的面说我坏话,真是不像话。”
    沈月娇一点也不怕,笑得没心没肺。
    倒是空青,突然神色一紧,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像风一样的跑进了房里。
    沈月娇追进来,才知道原来是银瑶听见她跟李大夫吵嘴,忍不住想笑,却牵扯了身上的伤势,疼得嚶嚀了一声。
    哎呀~习武之人的耳朵就是好使,这么细微的声音都听见了。
    银瑶没想到他会这样衝进来,她忙把头转过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难看的样子。偏偏空青不懂她的意思,追著去看她的脸,生怕银瑶不认识自己了。
    她越躲,空青越凑近些,好不容易才醒过来的人差点没被逼到床的最里侧去。
    李大夫实在想给他一拳头,却在动手前被沈月娇拉走了。
    “喊我出来干什么?”
    沈月娇抬起固定著玉牌的右手,“我手疼。”
    “你这么抬著能不疼吗?”
    沈月娇一哂,拉著李大夫走到远处,压低声音小声蛐蛐。
    “李伯伯真是的,你看不出来空青喜欢银瑶吗?你在那杵著,他们怎么说话啊?”
    李大夫瞪起双眼,“你看得出来啊?”
    “我怎么看不出来?大家都看得出来。”
    李大夫用脚把旁边的小马扎勾过来,一屁股坐下,“那你家银瑶是个什么意思?怎么我瞧著她连空青的脸都不想看呢?”
    沈月娇没得坐,就只能蹲著,还小心翼翼的抬著受伤的右手。
    “怎么会,空青长得又不丑,银瑶姐姐喜欢得紧呢。”
    秋菊找了个凳子,让沈月娇坐下,“奴婢上次问过银瑶,银瑶说空青不喜欢她。”
    沈月娇跟李大夫齐声惊呼不可能!
    秋菊说:“银瑶说,上次姑娘问空青愿不愿意娶她,空青让姑娘莫要乱开玩笑。”
    李大夫转头问沈月娇:“空青真说了?”
    沈月娇左手一拍大腿,“难怪那天之后银瑶姐姐就闷闷不乐,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
    秋菊:“银瑶还说,以后专心伺候姑娘,她不嫁人了。”
    沈月娇嘆气:“银瑶姐姐说,等卖身契的日子到了,她就要远走高飞。”
    李大夫:“嘖嘖嘖,空青一辈子都討不著媳妇儿咯。”
    ……
    银瑶断了三根肋骨,內腑也伤著了,现在就只能躺著,唯一能动的就只有不敢转过来的脑袋。
    空青坐在床榻边,看著她那半张脸从涨红,又到苍白。
    他猛地站起来,本要窄小普通的木床突然晃了晃。
    银瑶嚇得抓紧了被子,牵扯到了伤口,又疼得闷哼一声。
    空青急得查看她的伤势,竟然直接掀了被子。
    “你,你干什么!”
    银瑶紧紧揪著被子,因为用力,身子更疼了。
    可要是不用力,被子就要被掀开了。
    她又羞又愤,“你敢!”
    空青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捂著干什么?我看看,伤哪里了?”
    银瑶急得都要哭了,偏偏空青脑子缺根筋。
    听见门口倒吸凉气的声音,空青转头,见刚才由小渐大蛐蛐自己的几个人正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