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忙不过来了 作者:佚名
    第74章 居然真不好惹
    好不容易把托比打发走,林锐也没心思衝击两百公斤深蹲,简单进更衣室洗个澡,换身衣裳打算回家。
    就这时,阿德里安像个游魂似的从二楼楼梯下来,脚步虚浮,踉踉蹌蹌。
    两人几乎撞上,阿德里安先愣了愣,隨即挤出个疲惫的笑:“里昂,也要走?”
    “嗯。”林锐点点头,瞥了一眼二楼方向,“今天游客的生意怎么样?”
    就这两天,『深度体验游』的场景变丰富了,不仅仅有『黑帮酒吧』,还多了『修车厂』『製毒窝点』『地下赌场』。
    都是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布景、道具和演员是现成的,花钱就能雇来,剧本还天天更新,毫无创作瓶颈。
    这位墨西哥移民没能在林锐这里获得工作,想在二楼的『黑帮酒吧』找份扮演毒梟的活。
    但安德森夫人拒绝了。
    “她需要那种叫人看一眼就浑身发抖的恶棍,或者柔弱的受害者。而我的样子没有威慑力,也不足以令人同情。”
    阿德里安面色沮丧。
    这个中年墨西哥人的个头不高,人又黑瘦,乍一看就是憨厚农民,確实没法叫人害怕,可怜就更谈不上了。
    两人並肩往外走,健身房的大灯一盏盏熄灭,只剩应急灯投下长长的影子。
    走到门口,阿德里安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背对著昏黄的路灯,脸隱在阴影里,慢慢抬起眼角,用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问:
    “里昂……你觉著我这样子,可怕吗?”
    林锐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转变嚇了一跳,后退半步:“你干嘛?”
    阿德里安没笑,依旧保持著那个阴沉的侧脸,眼白在暗光里泛著冷光:“表演。
    我每天晚上回去,都熬夜看黑帮片。我演不了毒梟,演个小角色也行,只要能赚钱。”
    林锐认真打量他片刻。那张脸確实黑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胡茬拉碴。
    可无论怎么看,都像个被生活磨得没脾气的庄稼汉,而不是能让人闻风丧胆的恶棍。
    他摇摇头:“用眼角瞟人確实有点阴狠,但……不够霸气。毒梟不是光靠眼神,得有气场,得有衬托。
    得有小弟,得有枪,得有血。你现在这样子,顶多像个被债主追债的倒霉农民,极度的怨恨和无助。”
    阿德里安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他长嘆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你说得对。我连街头混混都不像。”
    两人沉默著走出健身房,夜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街灯下,阿德里安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像一根隨时会折断的枯枝。
    林锐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非要演毒梟?超市卡车司机的活不是挺稳定的吗?”
    阿德里安低著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垃圾,“卡车司机赚钱是多,可需要工签。我的签证……上个月就到期了。
    实话跟你说吧,我愿意来你餐车打零工,就是因为没別的路子。经营餐车赚的两万美元几乎全寄回去了。
    我家十几口人挤在墨西哥城贫民窟里,田地早没了,工作也找不到,帮派天天敲门要保护费,全靠我寄的钱活命。
    上周,我十六岁的侄女被城里那帮混蛋看中了,说要抓她去站街。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躲在电话亭里给我打电话,哭得喘不过气,求我给她寄钱,让她能偷渡来美国。
    她说,再不走,她就死定了。”
    说到最后,阿德里安的声音彻底哑了。他背过身,双手插进卫衣口袋,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
    风吹过,捲起地上一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著旋。
    林锐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喉咙发乾,啥也说不好出来。他手头也紧,不能隨意发善心。
    两人沉默的离开健身房,一个打算回小教堂,另一个前往最近的地铁站。
    “你没开车?”
    “我没有车。”
    “我送送你吧,这条路不安全。”
    阿德里安没拒绝,两人並肩往北走。
    街灯稀疏,灯泡大多坏了,只剩几盏投下暗淡的光。
    街道一边是佩勒姆公园,灌木中隱约可见几顶破旧的蓝色帐篷,偶尔传来低语和咳嗽。
    警察每隔几周就会来贴黄色的“搬离通知”条子,清理掉一些帐篷。可没两天,那些塑料布、纸箱和睡袋又像野草一样冒头。
    另一边是高架隧道,黑洞洞的拱顶下,车流轰鸣从头顶掠过。隧道阴影里,时不时闪过人影。
    那是帮派小弟在兜售零散的货,非法交易极为平常。
    走到一个无人路口,两人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確认没可疑身影,才快步穿过。
    路口很乱,废弃的购物车、破啤酒瓶和涂鸦墙壁拼凑成街头画卷。
    两人走到一半,侧巷里忽然冒出另外两个身影——斜肩晃膀,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其中一个染著金色挑染的头髮,嘴里叼著烟,借著路灯看清两人,特別眯眼打量阿德里安一番,忽地大笑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街区最新的『黑帮之王』吗?阿德里安老哥,我们正想找你聊聊呢……”
    话音未落,他从腰后抽出一把廉价摺叠刀,刀刃在路灯下闪著冷光,“就凭你,也想统治这片街区?”
    事发突然,阿德里安瞬间僵住,双腿发软,像被钉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发不出声音。
    林锐习惯性的穿兜帽衫,遮住了自己的华裔面孔。
    他反应极快,压低重心,垫步上前——『9+4』的敏捷如鬼魅般爆发,右腿如鞭子甩出,脚底板精准撞上那混混的胸口。
    『9+6.5』的力量加上自身近九十公斤的体重,这一脚像冲锤。
    瘦弱的混混也就一米七出头,体重勉强六十多公斤,被踢的倒飞出去三四米,落地后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旁边另一个混混只觉眼前一花,同伴就没了。他扭头想看清,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凌厉耳光。
    林锐的手掌像烧红的烙铁,啪的一声抽在他左脸上。
    力道之大,不但抽得他脸皮瞬间肿起,火辣辣的疼,还让他天旋地转,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一切发生的太快。
    两个混混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爬起来,林锐和阿德里安早已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们相互搀扶著,踉蹌走向附近的公园。
    公园里,一群小混混围在几个燃烧的油漆桶旁,瞧见这两人狼狈模样,顿时鬨笑起来:
    “嘿,马里奥!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揍成猪头了?”
    被扇耳光的混混半边脸肿得像发酵的麵团,说话漏风:“fuck you,巴基!你这王八蛋害死我们了!”
    人群中,一个大块头缓缓站起。
    叫巴基的傢伙有一米九的个头,一身戾气,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问道:“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那个叫阿德里安的墨西哥佬是冒牌货吗?”被踹的混混捂著胸口,疼得齜牙,
    “我们刚刚遇到他了,想上去找乐子,结果他身边的保鏢先动手……妈的,我被一脚踹飞,乔伊则挨了一记耳光!”
    巴基皱眉:“不可能。阿德里安就是假货,他想应聘帮派旅游的项目,都没应聘上。
    我对此清楚得很,因为我亲眼见他哀求要个角色。那傢伙就是个窝囊废,只会种地,没混过什么帮派。”
    被扇耳光的混混吐了口血沫:“你要不信,自己去试试。他天天在那家破健身房出没,明天你去堵他!”
    巴基冷笑一声,“行啊。我明天就去,把那傢伙抓来,让他当眾跪下承认自己就是个连群演都当不上的破產农民。”
    於是……
    二十四小时后。
    同样的深夜,同样的公园,同样的油漆桶熊熊燃烧,火光映照著一张张期待看好戏的脸。
    大块头巴基去了,还带了把小手枪,打算半路堵回家的阿德里安。
    他去的快,回来的更快,只是没带回阿德里安,反倒是胸口中了两枪,衣服被鲜血浸透,嘴里噗噗朝外冒血泡。
    当他艰难的走近火堆,嘴巴张了张,似乎是要向人求救,却像条死鱼一般噗通倒下,很快没了气息。
    周围的小混混鸦雀无声,隨后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叫阿德里安的墨西哥佬,真的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