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忙不过来了 作者:佚名
    第76章 不好,撤退!
    过去,老牧师在梦魘空间里始终固守自己的精神堡垒——那座残破的中世纪避难所。
    林锐跟著他,斩杀些游荡在外围彻底没救的墮落者:那些现实中在小教堂附近晃荡的流浪汉、癮君子、被毒品和绝望彻底啃噬掉灵魂的残渣。
    梦魘映射到避难所周边,范围极小,现实中换算过来,不过百米方圆——刚好是教堂后巷到佩勒姆公园入口的那一小段街区。
    可今晚不同。
    化身灰袍巫师的埃森·博格站在避难所拱门前,法杖拄地,杖头暗红晶石亮起稳定的白光。
    他抬头望向无边黑暗,低沉的声音带著久违的决绝:“我已经封闭了十年,也该走出去。”
    林锐对这个提议充满兴趣——每次午夜入梦,他都有一个清晰的“现实锚点”,就是入梦时所在的位置。
    入梦后能触及的人、事、物,从未真正远离锚点。他暗想:“如果我能走远……会不会產生灵魂出窍的状况?”
    老牧师提出构想,林锐加以附和,莫莉积极响应,三人很快离开避难所,进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踏出避难所,世界骤然异化。
    小教堂所在的街区褪去现代的钢筋水泥,化作中世纪的木石塔楼:歪斜的尖顶屋、布满裂纹的石板路、掛著生锈铁灯笼的窄巷。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霉味、焚烧的松脂和隱约的血腥。
    头顶的天空不再是纽约的霓虹污渍,而是一片压抑的阴云铺满天空。
    队伍中有林锐,就仿佛有一层气泡,屏蔽周围的黑暗。老牧师举起法杖,白光如路灯般绽开,照亮前方十几米范围。
    莫莉兴奋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剷除一个叫洛基的恶灵。”老牧师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铁,“他是这片区域最卑劣无耻的傢伙,祸害了太多人。”
    “猎魔人,我和洛基的实力不相上下,但对付他一个还是有把握的。
    只不过洛基身边还有许多墮落者守卫,我一旦陷入围攻就逃不掉。你必须尽全力將他们斩杀,一个不留。”
    林锐心下瞭然。
    现实中的洛基是佩勒姆公园附近臭名昭著的贩毒头目,手底下养了十几號亡命徒。
    相比小打小闹的“鬼火帮”,洛基才是真正盘踞一方的毒梟。“刀疤”克里斯活著时,都得低头找他“进货”。
    如果莫莉当初真的跟乔治混进帮派,十有八九会被当做“贡品”献给洛基——先被“享用”得风光无限,再被玩残、玩死。
    现在老牧师要动手,对林锐的“课后延时服务”计划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至少,附近几个街区能干净许多。
    三人深入黑暗,避难所的白光渐渐黯淡,像被夜色一点点吞噬。
    莫莉起初还兴高采烈,东张西望,可没走多久,寒意就顺著脚底往上爬。
    她开始打哆嗦,小手死死抓住林锐的皮甲衣角,恨不得整个人钻进他怀里。
    “里昂……好冷……这里好嚇人……”她声音发颤,平日里囂张的小太妹此刻像只受惊的猫。
    林锐一手握著燃烧的电光剑,一手提著老牧师分给他的提灯——灯芯燃烧,放射白炽灯的魂火,只能照亮三五米的范围。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越来越微弱的避难所灯光,確认方向没偏。稍不留神,就可能在无边梦境里彻底迷失。
    老牧师却越走越稳。他走在最前,仿佛被囚禁多年后重获自由,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走动一段距离,都能看见街道两侧的阴影里漂浮出无数熟睡的灵魂——他们幻化成各自梦中的模样。
    正常人,梦里还是自己;磕药成癮的,形体扭曲成畸形的怪物;穷凶极恶的,灵魂早已腐烂,化作獠牙毕露的恶鬼,眼睛里燃烧著贪婪与疯狂。
    林锐握紧剑柄,火焰在剑刃上噼啪作响,隨时准备应对从黑暗里扑出的东西。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老牧师忽然停住脚步。
    “到了?”林锐眯眼朝浓雾深处望去。
    黑暗中,浓雾如活物般翻涌,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雾气后方,突兀地矗立著一座散发恶臭的粗陋要塞——用腐烂木头、锈铁和人骨胡乱堆砌,墙头插满削尖的木桩,桩尖挑著风乾的人头。
    守卫全部异化成面目可憎的半兽人:猪头、狼脸、长著复眼的畸形怪物,手持生锈的巨斧和钉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可诡异的是——要塞大门洞开,血肉横飞。这里的守卫正在遭到屠戮。
    半兽人守卫们像被什么无形巨力撕扯,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惨叫、骨裂声、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浓雾里,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正挥舞著某种巨型武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风血雨。身影周围,魔力如黑潮涌动,扭曲著空气。
    老牧师的法杖光芒骤然暴涨,照亮了那身影的轮廓——林锐看清那身影,瞳孔猛缩。
    那是一头巨熊。
    一头未能入睡,却投影到梦魘空间的暴力巨熊。
    原本士气高涨的老牧师立马偃旗息鼓,对林锐低声道:“猎魔人,快走。这高阶恶灵太厉害,我们打不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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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中,洛基的巢穴是一家他亲手经营的私人酒吧,藏在佩勒姆公园北侧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酒吧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普普通通的铁门,门上锈跡斑斑。
    平日里,这里的深夜总是声音嘈杂、烟雾繚绕,音响和尖叫能传出半条街。
    可今晚,酒吧门口的安保混混倒在血泊中,里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和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响。
    推开铁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地上横七竖八倒著七八具尸体,大多保持著临死前扑倒的姿势,手里攥著没来得及拔出的刀或枪。
    狗熊一样的西蒙诺夫站在吧檯中央,握著一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冒著淡淡的白烟。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每一具尸体,枪口对准太阳穴或后脑,扣动扳机。噗、噗、噗……的挨个补枪。
    林锐前几天见过的摄製组成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工作。
    他们穿著一次性防护服,脸上戴著医用口罩,手套上已经沾满暗红色的液体。
    有人拉开隨身带来的黑色裹尸袋,有人检查酒吧是否有监控录像,有人用工业吸尘器清理地上的血跡和碎玻璃,动作嫻熟。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还有最后一个活口。
    一个朋克髮型的女混混瘫坐在破烂的红色沙发上,染成萤光绿的莫西干头已经被汗水和血浸得塌下去。
    她胸口中了一枪,白色背心被染成深红,左手死死按著伤口,右手颤抖著握著一把袖珍的德林杰双管手枪。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不得不放弃手枪,转而掏出隨身的手机,手指按出『911』的號码,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西蒙诺夫走了过去,在女混混面前缓缓蹲下,高大的身影把灯光都完全挡住。
    女混混抬起头,瞳孔里满是绝望和求生的本能。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溅在地板上。
    西蒙诺夫伸手,轻而易举地从她指间抽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轻轻摇头:“別费劲了。还能说话吗?我问一个问题——洛基在哪里?”
    女混混用尽最后的力气摇头。她想开口求饶,想说“我不知道”和“放过我”,可喉咙里只发出咕嚕咕嚕的气泡声。
    肺叶被子弹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胸腔里搅动刀片。
    西蒙诺夫静静看了几秒,嘆了口气。他站起身,退开两步,抬起手臂,竖起三根手指触及右肩到左肩,胸前到前额,画出小十字。
    “我並非有意要杀你,希望你安息。”
    消音器发出轻微的“噗”声。女混混头部中弹,猛地向后仰去,撞在卡座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酒吧外,一辆黑色宝马7系停在巷尾,车窗半降。
    卡佳坐在后排,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领口露出一点丝质衬衫。她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却没点燃,只是用指尖转来转去。
    车內音响放著极轻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低吟与巷子里的死寂形成诡异对比。
    西蒙诺夫推开铁门走出来,走到车窗外。
    卡佳侧头看他一眼,问道:“清理乾净了?”
    “没有。”西蒙诺夫摇头,“跑了领头的洛基。他估计会躲起来,一时半会儿不好找。”
    卡佳轻轻“嗯”了一声,把香菸插回烟盒,看了眼腕錶。錶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零点十七分。
    “没关係,把现场处理乾净就行。”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疲惫,“我得回去补个觉。
    天亮后还要去找那位埃森·博格牧师谈生意……还有那个叫里昂的小滑头。我觉著他蛮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