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广城光明分局的大门,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寻常百姓连大声喧譁都不敢的地方,此刻却被三头钢铁巨兽堵了个严严实实。
    沉闷的引擎咆哮声尚未完全停歇,十几辆猛士越野车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精准地卡住了分局大院的所有出入口。
    “哗啦——”
    车门洞开,上百名身著海洋迷彩、荷枪实弹的战士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口號,没有喧譁,只有金属与地面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战术靴踩踏水泥地时那整齐划一的沉闷脚步声。
    “一组,控制大门!”
    “二组,封锁两侧通道!”
    “狙击手抢占制高点!”
    顏小倩的声音清冷而果决,一道道命令通过战术耳机,精准地传达给每一个战斗小组。
    顷刻之间,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就將偌大的光明分局大院,变成了一个被铁桶合围的囚笼。
    分局大楼里,闻声探出头来的警察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手里那把最多只能嚇唬一下小毛贼的六四式手枪,跟人家手里那黑洞洞、闪烁著冰冷寒光的95式自动步枪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可笑的玩具。
    几个刚从警校毕业,热血上头的年轻警察下意识地想衝出去质问,却被身边的老油条一把死死拉住。
    “你他妈不要命了?!”老警察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看清楚!那是海警!正规军!带头的那几辆,是装甲车!”
    装甲车!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狠狠压在所有光明分局警察的心头。
    这是干什么?
    车队里,夏雪松脸色铁青地从一辆猛士车上爬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
    李凡坐在副驾,从头到尾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拿正眼瞧过他。
    他几次想开口解释、套近乎,都被李凡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到了自己的地盘,他本以为能找回点场子。
    可现实,却比在路上更让他难堪。
    李凡推开车门,长身而立。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光明分局警察,也没有理会一旁脸色比猪肝还难看的夏雪松,只是抬头,目光平静地审视著眼前这栋象徵著权力的办公大楼。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兄弟单位,倒像是在看一处即將被拆毁的匪巢。
    “李队,我……”夏雪松终於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挽回顏面。
    然而,李凡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夏雪松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嘴,后退了半步。
    奇耻大辱!
    夏雪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著所有下属的面,狠狠抽了一百个耳光。
    李凡走到队列前方,顏小倩快步迎了上来。
    “报告大队长,外围已控制,未发现异常!”
    李凡微微頷首,刚要下令。
    就在这时,分局大楼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地中海髮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脸上掛著夸张的笑容,快步迎了出来。
    “哎呀呀!这是哪阵风,把我们海警的英雄,李大队长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光明分局的常务副局长,杨浩思。
    他一路小跑,热情洋溢,仿佛见到的不是一尊杀神,而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李队长,我是光明分局的杨浩思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一边说著,一边主动伸出双手,想要握住李凡的手。
    然而,李凡却只是双手插兜,冷冷地看著他,丝毫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杨浩思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打著哈哈。
    “李队长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扫榻相迎啊!你看这阵仗,搞得下面的人都紧张了,哈哈哈,都是误会,误会!”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像一个真心实意前来化解矛盾的老好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李凡的身份识別雷达,已经將整个分局大楼扫描了个底朝天。
    【姓名:杨浩思,男,46岁,广城光明分局常务副局长……涉嫌受贿、雇凶杀人、滥用职权……】
    一连串猩红的罪名,在李凡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而在杨浩思身后那栋大楼的五楼,一间没有掛牌的办公室里,一个刺眼的红点,正静静地待在那儿。
    【姓名:齐阳辉,男,32岁,广城光明分局特警大队狙击手……】
    李凡的嘴角,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好傢伙。
    正主,自己送上门来了。
    狙击手,也还没来得及跑。
    看样子,是刚碰完头,还没商量好怎么跑路,自己就杀到了。
    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翻涌,但李凡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胖子。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半晌,在杨浩思几乎快要绷不住那虚偽的笑容时,李凡终於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股令人心头髮颤的寒意。
    “你是谁?”
    “光明分局,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