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均毅转身刚迈出两步,脚步就被迫停住了。
    一只结构精巧,手里稳稳举著一把能量步枪的小机器人悬浮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枪口正对他的眉心。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总共四只同样外型的小机器人从荧鐸身后飞出,分別封住了他左右和后面的退路,动作整齐划一。
    齐均毅:“........”
    他缓缓回头看著依旧坐在长凳上,坐姿乖巧得像个三好学生的荧鐸。
    “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均毅的语气还算平静,但额角的青筋已经快按不住了。
    他堂堂异端审判庭小队长,什么危险场面没见过?
    但被人用自製机器人拿著玩具枪(?)逼著不许走,还真是头一遭。
    荧鐸仰著脸,金色的眼瞳在黎明时分的晨光下显得格外澄澈。
    “你刚才说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要去送死之前专门跑来交代后事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继续补充道:
    “一般这种情况,你死前不说清楚的话,后面我们就得满世界找人问线索,那样好麻烦,所以你一次说清楚。”
    齐衡宇闻言心头一紧,紧皱著眉看向齐均毅,“他说的是真的?你.........”
    齐均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只能耐著性子对荧鐸解释:
    “我只是有任务在身赶时间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他看向齐衡宇,语气放缓,“別听他瞎猜,这里可是天冕城,是教会的总部。”
    哦,但是这里昨晚才被我一个二十多级的小菜鸟炸了。
    荧鐸脸上那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哦。”但他还是应了一声,敷衍地继续追问重点。
    “那你別当谜语人,齐衡宇的异术到底是什么?控制好了有什么用?说清楚了就让你走。”
    齐衡宇本来內心五味杂陈,此刻也只能嘴角抽搐地看著荧鐸用他那些巴掌差不多大的小机器人,威胁某个在异端审判庭以实力和脾气著称的傢伙解释清楚了再走。
    更过分的是,其中两个动作格外敏捷的机器人居然顺著齐均毅的裤腿就往上爬,眨眼间就蹲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各自把枪口顶著他太阳穴,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这里可能是个错误。
    巨大的错误。
    “........行。”
    齐均毅自暴自弃般地抹了把脸,放弃了立刻离开的打算,转身重新面对齐衡宇。
    “你之前用异术的时候感觉怎么样?详细说说。”
    齐衡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隨即皱紧了眉,那是一段並不愉快的往事。
    “那时我刚到贫民窟没多久,收养我的那群人在和另一个小帮派抢地盘,我当时想帮忙,就........试著用了异术。”
    他顿了顿,脸上夹杂著窘迫和晦暗。
    “结果,两边的人手里的武器都突然变得沉了许多,好多人差点拿不住,但那时候又不可能不打。”
    “最后他们愣是扔了傢伙,用牙咬,用手掐,互相扯著头髮.......满地打滚,最后是他们的支援及时赶到。”
    “我们的人那时大多带了伤,就被赶了出去,从那以后我们就只能搬到第四区的垃圾山住........很多人都因为那次受伤,身体落下了毛病。”
    “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在战斗里用过它。”
    “后来长大了也偷偷用过,发现异术好像只能把我自己变得越来越弱,完全不受控制,再后来我就彻底当它不存在了。”
    他抬起头,看向齐均毅的眼神里带著点自嘲。
    “到了密特拉学院后,我也私下问过教领域类异术的老师,他们说確实有办法精细控制领域范围和目標,但那需要极高的天赋和长时间的练习,现在几乎没人能做到。”
    “像我这种连稳定触发都做不到的,就更別提控制了。”
    “所以这就是个废物能力,除了拖后腿,没別的用。”
    听完弟弟的敘述,齐均毅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一群大老爷们,为了抢地盘.........扯头花?”
    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古怪。
    “画面.......还挺有想像空间的。”
    齐均毅顿了顿,看向齐衡宇的眼神相当复杂,关注点异常清奇。
    “也真亏你在那种地方长大,还能长得这么.......『正』,至少没学一身下三滥的功夫回来。”
    齐衡宇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
    “其实.......也学了点.......”
    只是没什么机会用,毕竟后来他的体术练好了,一般情况下也用不上那些阴招。
    齐均毅没在意他这点小心虚,他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异术可不是什么废物,它涉及到的是『均衡』法则。”
    “均衡法则?”
    齐衡宇一怔。
    时间、空间、意识这些法则虽然罕见,但至少他还多少听说过。
    可“均衡”.......
    这简直是冷门中的冷门,他此前从未听说过谁的异术与这个相关。
    “对,均衡。”齐均毅肯定地点点头。
    “在『均衡』面前人人平等,强行將一定范围內所有目標的力量拉到一个水平线就是你异术的核心表现。”
    “毕竟你小时候就能將一群成年人的力量拉到和你一个小孩一样的水平,长大后你情绪更容易暴躁失控了,异术的触发和效果也变得不稳定。”
    “说到底这正是你內心的『失衡』影响到了自身异术,无法控制『均衡』的指向和尺度,导致反噬自身。”
    他直视著齐衡宇的眼睛,问道:
    “你就没想过,试著將你的异术对那些真正的『强者』使用吗?”
    话一出口,齐均毅自己就顿住了,隨即露出一丝懊恼。
    他忘了齐衡宇在贫民窟长大,身边哪有什么像样的“强者”?
    虽然自己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但那些人也不会在他面前展露真正实力;在面对危机时就更不用说了,没人会去用一个没有把握,甚至削弱自身的能力。
    一个没见过高山的孩子,自然想不到自己的“小土坡”也蕴含著移山填海的潜力。
    齐衡宇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把强者.......拉到我这个水平?”
    齐均毅直白地解释道:
    “你的异术说到底就是能將所有人的战力拉到一个水平线,简单地说就是谁强就削谁,你应该学著控制自己的脾气来让领域稳定,试著去改变那个水平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