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安被一句话嚇得抖如筛糠,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多了,已经引起皇帝不满。
    可他也没办法啊,如果沈熏儿有点用,把皇帝留下。
    如果四皇子有点用,让德妃为了他拼尽所有。
    那何至於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皇帝面前开口。
    萧承煜盯著他看了许久,“起来吧,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有些烦躁,隨后直接把笔丟回桌案上,奏摺上被墨汁浸染了一大片。
    他揉著眉心,半晌后才幽幽开口,“以后就不要再往贵妃那里送这些了。”
    他是不想让白鳶有孕,但那也只是以前的想法。
    等到白尧廷倒台,將军府没落,他还是很希望和白鳶有个孩子的,哪怕是个公主也好。
    可这种药再吃下去,白鳶的年龄再大一些,到时候他想要都要不成了。
    王顺安的內心如被雷劈了一样,他缓缓抬眸看了皇帝一眼,“奴才知道了。”
    萧承煜傍晚的时候还是去了玉芙宫,白鳶直接躺在贵妃榻上不起来。
    她是真的不舒服,才四十来天,她就开始有了孕吐反应。
    中午吃的那点东西,下午全吐了,这会更是一点胃口都没。
    看到萧承煜进来,白鳶直接背过身去,“陛下不要过来,臣妾担心把病气过给你。”
    萧承煜似是丝毫不在意,直接走过去伸手摸上她的额头,“微微有点热,太医怎么说?”
    白鳶不说话,萧承煜就看向一侧。
    听雪赶紧上前一步,“回陛下,太医说娘娘就是病情反覆,好好调养几天就好了。”
    萧承煜这才放下心来,伸手把白鳶抱起来放在腿上,“真的要赶朕走?”
    白鳶觉得自己不光想吐,情绪也不是很好,满心都是委屈,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委屈什么。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呜呜呜,臣妾真的不想陛下留下。”
    萧承煜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贵妃哭过,突然见了,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了一下。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怎么就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朕,朕一定饶不了他。”
    就算是贵妃的错也无所谓,他的宠妃,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欺负。
    白鳶使劲往他怀里蹭,“没人欺负臣妾,臣妾就觉得好不容易把陛下的身体盼好了,自己的身子又开始不爭气。”
    “你身子不好也没关係,朕又不嫌弃。”
    白鳶自己哭了一会,情绪就稳定了下来,她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陛下回去吧。”
    萧承煜拗不过她,哄了一会就只能离开了。
    走出玉芙宫没多远,就瞧见远处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说话,笑声清脆悦耳。
    他一眼就看出是四皇子,等走近了才看清另一个人,“沈才人,你怎么在这?”
    沈熏儿赶紧行礼,“回陛下,臣妾听闻贵妃姐姐身子不適,想去看看姐姐。路上遇到四殿下,就聊了几句。”
    四皇子也赶紧拱手,“儿臣见过父皇。”
    “嗯。”
    萧承煜想了想,“贵妃这会正在休息,你就別去打扰了。”
    沈熏儿闻言抬起头,眼神无辜的看著他,“陛下,太医有说贵妃姐姐的身体如何了吗?臣妾,臣妾实在是有些担心。”
    萧承煜本来有些不耐烦,但垂眸看著她那张和贵妃神似的脸,还是解释道,“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你起来吧。”
    沈熏儿像是心里鬆了口气,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四皇子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把一旁的沈熏儿直接撞的就向前扑去。
    萧承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沈熏儿顺势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四皇子像被嚇到了一样,赶紧行礼,“儿臣该死,不慎撞到沈才人,才人可有摔伤?”
    萧承煜將人扶好,“胡闹,怎么如此莽撞?”
    沈熏儿抓著他的手臂,“不怪四殿下,这会天黑了,难免看不清楚。”
    萧承煜本也就隨意那么一说,闻言也没再追究的打算。
    看她站稳直接就鬆了手,结果下一刻,沈熏儿又再次摔了下去,他只好再次揽上女人的腰。
    沈熏儿看著他,一脸焦急的解释道,“陛下,陛下臣妾的脚好像扭了。”
    四皇子见状上前,“都是儿臣的错,儿臣送沈才人回去吧。”
    萧承煜感受著怀里人的身子在轻轻颤抖,知道她脚扭的可能不轻。
    而且哪有皇子送妃子的,几年有过救命之恩也不行。
    於是他嘆了口气,“算了,也没多远,朕送你回去吧。”
    说完他就打横將人抱起,朝著凝香阁走去。
    次日所有人都知道,萧承煜终於没宿在玉芙宫了,虽然这个人是沈熏儿,依旧让她们有些不爽。
    她们都在心里嘀咕,这陛下,怎么就非要喜欢那一款的。
    萧承煜其实自己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一路上闻著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一时间就被迷住了。
    太医可是和他说过,虽然他现在病已经好了,但儘量还是不要同妃嬪同房。
    这一连两日,就被钱院使多嘮叨了好几句。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传来消息,沈才人被晋升为沈美人了。
    各宫都准备看白鳶笑话的时候,谁知道陛下往后宫送了好几大箱的赏赐。
    一箱凝香阁,其余的全都给玉芙宫送去了。
    沈熏儿看著那箱子东西,好东西虽然不少,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生气的。
    不过隨后她又笑了笑,“都是些目光短浅的东西,等我以后......要什么东西都没有。”
    白鳶不同,收到东西连箱子都没打开,直接让挽月封存好进库房,並且让人一定看好库房。
    前朝后宫这一个月都异常的平静,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萧成煜也往后宫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看看白鳶就离开,倒也去过凝香阁一次。
    这日萧成煜刚从后宫回到养心殿,卫辞和锦衣卫副指挥使秦光就前来稟报,“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卫辞盯著皇帝的脸,收敛眼底的恨意低下头。
    秦光率先开口,“回稟陛下,微臣奉命彻查陛下前段时间生病的事情,查到了些东西。”
    “哦?”
    萧成煜立即正了神色,“说。”
    “微臣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陛下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和东宫来往密切,隨后又在东宫查到了一包奇怪的药粉。”
    “可有让太医院的人看过?”
    “让杨院判看的,他说是一种慢性毒药,若服用超过五天,症状和陛下之前病倒的症状一样。”
    寂静,这一刻屋內的烛火仿佛都感受到了萧成煜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丝毫不敢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