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风景在快速褪去,如同失了色的油画。
    大片大片的白色降临,莹莹光点落在宋时清身上。
    他的身体如同这些漂亮但分散的光点般缓缓散去。
    比赛场地上,二十个战队的成员被传送了出来。
    他们面前弹出一个选项:【请输入臥底名字: 】
    包括风雪战队之內的其他战队成员都一脸懵。
    他们进入战场后就光卡兽植了,杀光卡兽植后那最后boss,也就是镇长出来和他们打了一架。
    解决完镇长后他们便提示比赛结束被传送出来了,至於臥底,他们完全没有头绪。
    几个队长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疑惑和决定。
    既然神使和天启都没有出现,那就投他们。
    至於投谁,那当然是他们队长了。
    同时,天启战队都投了神玉,而神使战队这边则是出乎意料的都投了封天材。
    用神永的话说,就算封天材不是臥底,投他也能噁心他一下。
    投票结束后,费驰站上了高台,按例说了一些激励的话。
    很快投票结果就出来了,费驰看了一眼结果,大声宣布。
    “此次投票神玉51票,顾言忱43票,封天材5票。”
    “我宣布神玉臥底失败,神使战队不加积分。”
    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忍不住出声,“还有个臥底是谁?”
    费驰沉声道:“宋时清。”
    “宋时清完美臥底,个人积分增加一百万。”
    “此外根据各战队的积分情况,排行榜將於明日一早公布。”
    费驰说了些此次东洲赛的情况,但大家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眾人只有一个问题:宋时清人呢!
    最先发现宋时清不见的人是顾言忱,在他被系统传送出来后他便在寻找他的身影。
    但直到费驰出现,直到这次投票票数只有99票,独独少了他的那一张投票时,顾言忱的眸子便暗了下去。
    他站在角落里,旁边是相宴等人。
    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是神使战队。
    神玉看了过来,没看到想找的人,眸间闪过一丝疑惑。
    宋时清人呢?
    其他人那细碎的討论声响起,也让费驰將目光投向了顾言忱所在的地方。
    比赛已经结束,所有人都被传送了出来,独独不见宋时清。
    难道他和齐兰舟都猜错了?
    宋时清才是主脑要找的那个人?
    疑惑之时却见顾言忱抬眸看了过来,费驰只觉得一瞬间仿佛有一根阴冷的寒柱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刚才升起的疑惑被暴力的搅碎中断,外界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只有那股蛮横地闯入的洪流在他的精神海里掀起一阵无声的海啸。
    其他人的声音在不断褪去,唯有顾言忱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刻印在他脑子里般响起。
    “阿清在哪?”
    除了费驰,没人听到顾言忱的声音。
    其他人没找到宋时清只以为他身为“臥底”怕被揍所以躲起来了。
    大家纷纷散去,很快只剩下神使和天启两个战队了。
    几人都没说话,视线落在顾言忱身上。
    要说宋时清不见了谁最著急,那非顾言忱莫属。
    而且在这场比赛里,最后见到宋时清的人,也是顾言忱。
    费驰站在高台上,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著。
    意识深处仿佛有个念头不断响起:不愧是顾明暉的儿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宋时清人呢?”
    问出这个问题代表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出乎意料的,顾言忱平静地收回了视线。
    他转身欲走,却被神玉一句话留住了。
    “宋时清是人形卡牌吧?”
    虽然是问句,却又是那般篤定的语气。
    此话一出,在场的十人纷纷震惊地看向神玉。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武盘眼里也流露出惊讶来。
    神玉往前走了一步,【审判】卡牌被他握在手里。
    “无论是人类还是卡兽,皆有善业和恶业。”
    “裁决一出,罪孽无处遁形,偏偏对宋时清无作用。”
    神玉目光灼灼。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对宋时清的怀疑一早就有了,只是一次次被他否定。
    直到刚才,他才真正確定下来。
    “宋时清失踪,你不仅不著急,反而如此冷静,这不像你。”
    別人不知道宋时清对顾言忱如何重要,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之所以自裁淘汰出去,神諭是首要,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將选择权交到了宋时清手里。
    宋时清是另一个臥底,而他要如何选择便是这场比赛的关键。
    看到顾言忱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他的选择。
    不,应该说是顾言忱的选择。
    这人甚至能不顾输贏,自裁淘汰,他对宋时清的感情,绝对不是占有欲那般简单。
    而这样的顾言忱,又怎么会在宋时清消失后还能维持这般冷静的模样。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他回到了卡牌空间。”
    “【审判】无法裁决宋时清,是因为他本身是卡牌。”
    “我的神明允许卡牌猎杀卡兽植而不增罪孽。”
    事实上,【审判】在战队比赛时只有第二技能能够使用,因为裁决对卡牌而言是无用的。
    他的神明,对卡牌总是宽待的。
    四周静悄悄的,谁也没开口说话。
    大家都能听清楚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这静謐的空间显得那般惊悚。
    宋时清竟然是人形卡牌这个认知显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人形卡牌早已消失上百年,人们对人形卡牌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少到听到“人形卡牌”这四个字都升起一种恍惚的陌生感。
    宋时清怎么会是人形卡牌呢?
    他们忍不住想。
    他拥有卡牌,不,他们从未见过他的卡牌。
    哪怕是像相宴这样的卡隱者,也是能召唤出卡牌的,只是小黑团总是不受控制的侵蚀他的精神海。
    但他们从未见过宋时清的卡牌。
    可他怎么会是人形卡牌呢?
    他明明会製作卡源液。
    可纯度百分百的卡源液,真的是人类能够製作出来的吗?
    谁又能百分百的肯定人形卡牌不能製作卡源液呢?
    可宋时清那般强大,又怎么会是在那歷史书中被卡牌师们拋弃的孱弱累赘的人形卡牌呢?
    左脑与右脑在激烈辩论著,就连一向话多的封天材这时也陷入了沉默。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们的身体都多了几分僵硬感。
    神玉在这时也再次开口。
    “顾言忱,你以为宋时清是人形卡牌的事情能一直瞒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