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清目光微垂,神情有些恍惚,以至於没听清顾言忱说了什么。
    “什么?”
    他下意识开口,被握住的左手指尖轻颤了下。
    有点奇怪。他想,明明伤好了,掌心已经看不出伤痕了,顾哥为什么还要亲那里。
    卡牌师的亲吻对卡牌会有什么治癒效果吗?
    实在是有点奇怪。
    顾言忱嘴角轻勾,“没什么。”
    他很容易满足。
    一声“喜欢”便足以让他暂时压下心底深处的欲望。
    无论阿清是人形卡牌还是精灵王,他都不懂爱欲,所以,一声“喜欢”便足矣。
    他抬头看宋时清,大拇指摩挲著他的掌心。
    “今天阿清很厉害。”
    眼睛描摹著他的脸,没了面具的遮挡,那张绝美的脸蛋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面前。
    无论看过多少次,他依然为此震撼心动。
    那双盛著星光的瞳眸就那么落在他身上,有那么一瞬间,顾言忱甚至觉得他已经成为阿清的所有物了。
    越是幻想,爱意越是升腾。
    他闭上眼睛,低下头来,脸在宋时清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宋时清指尖颤了两下。
    平时话多的他这时竟然罕见陷入了沉默。
    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中悄然升起,正逐渐打破他的某种认知。
    …
    另一处別院,柳承给寧禾农好好检查了下身体。
    从领域出来后,寧禾农便能看见了,只是身体有些虚弱。
    齐兰舟站在一旁,看著默契不开口提卡墮者的两人,冷哼一声。
    “你们不打算解释解释?”
    柳承和寧禾农相视一眼,都没开口。
    齐兰舟深吸一口气,“寧禾农,你那些耳钉……”
    话未说完,寧禾农便急急开口。
    “我说。”
    柳承扭头,“什么耳钉?”
    寧禾农抬手摸了摸戴在左耳处的黑色耳钉,低声道:“我女神做的耳钉。”
    柳承:?
    突然发现好友有很多事情瞒著他。
    齐兰舟在解释道:“封家的封竹做的卡器,那些耳钉是她十三岁时做的,只做了一批,几乎都被寧禾农收去了。”
    柳承愣了一下,“封竹?那个年仅十五便做出了光罩庇佑这卡域的天才卡器师?”
    齐兰舟:“嗯,是她,可惜二十年前她失踪了,至今都没人找到。”
    寧禾农眼神黯淡,又努力振作起来,將十五年前他和柳承进入【苍白迴廊】的事情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怕齐兰舟他们不顾危险进来救他,所以他才会让柳承对外称他成为了卡墮者。
    寧禾农很清楚,只要自己成为卡墮者,那无论曾经他们感情多少,齐兰舟他们都不会来救他。
    这正是他想要的。
    齐兰舟虽然猜到了,但真的听寧禾农说出还是重重嘆了口气。
    捫心自问,如果换做他,他也会这么做。
    一个人死总比大家一起死得好。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柳承开口,“先让寧禾农好好休息吧,齐兰舟,我们出去说。”
    齐兰舟点头,跟著柳承出去了。
    寧禾农躺在床上,摸了摸那枚黑色耳钉。
    在墮卡领域里时他就感觉到【圣光】卡牌在与自己融合,但这枚耳钉却在阻止融合。
    不然这十五年,他早已经与卡牌彻底融合成为领域內的一员了,哪里会等得到齐兰舟他们。
    当年他只是喜欢这些耳钉的设计,虽然知道耳钉都是卡器,但一直没將其放在心上。
    毕竟他的卡牌足够强大,几乎没有用到卡器的时候。
    如今想来,能够被女神製作出来的耳钉,哪怕只是她十三岁的作品,也有大用。
    谢谢女神。寧禾农在心中念著,闭上眼睛,睡了这么多年第一个好觉。
    门外,听著寧禾农那平稳的呼吸声,柳承和齐兰舟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事情说开了,寧禾农才能睡个好觉。
    哪怕过去十五年,他们还是了解彼此。
    柳承带著齐兰舟去了院子里,那满院子的假花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柳承拿出金丝剪,对著假花的根部就是一剪刀。
    咔嚓一下,整朵假花便掉落在了泥地上。
    齐兰舟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你和寧禾农的卡牌是怎么回事?”
    柳承转身看向他,露出一个笑来,像是要卸下某种重担。
    “我和【血巨龙鱼】卡牌融合了。”
    那握住金丝剪的双手隱隱可见一层鳞片浮出。
    齐兰舟瞳孔一缩,“难怪。”
    难怪在【苍白迴廊】里时,【春生】生效,他却没有看到卡牌。
    “寧禾农和【圣光】融合了。”
    他篤定开口。
    “是领域內的污染?”
    柳承低低应了一声“嗯”。
    污染不可逆,哪怕领域已经被解决,他们也回不到过去了。
    “现在的我们是半人半卡,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了。”
    “我们会受到污染,会像卡牌墮落那样墮落,最后变成不人不卡的怪物。”
    齐兰舟陷入了沉默。
    事情比他想像中还要糟糕。
    风捲起了一层簌簌涟漪,这满院假花似是在鼓掌欢迎著即將到来的墮落。
    …
    东边房间里,相宴裹紧了身上的棉被。
    领域是解决了,他这身体也累得够呛。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久使用卡器杀卡兽,再加上领域內的污染,一出来他差点坚持不住要晕过去了。
    不过他还是硬撑著回到了房间。
    虽然很累,相宴却觉得很开心。
    是那种与同伴们並肩作战的开心。
    此时他脸上才露出了几分同龄人的笑。
    这时小黑团从他眉心飞了出来,蹭了蹭他的脸蛋。
    相宴失笑,“团团。”
    小黑团飞到半空中,圆形的小糰子突然长出一双小手来,而后是小jiojio,不过片刻,一个巴掌大却与相宴长得一模一样的q版小黑糰子出现在面前。
    小人儿身上不再是那种黏稠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而是一种莹润的黑,因此那小胳膊小腿便显得软乎乎的,可爱极了。
    “主人~”
    小黑团发出奶呼呼的声音,啪嗒啪嗒跑到相宴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食指,吧唧一下亲了一大口。
    此时的相宴有些懵。
    “团团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