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关门声响起,相宴低咳一声。
    “队长刚才看到我们了吗?”
    封天材挑眉一笑,“他现在哪里看得见我们?估计满脑子都是宋时清呢。”
    “我突然有点好奇在他的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了。”
    “不会是將人得罪得狠了吧?”
    “不过在幻境里不是无法召唤卡牌吗?”
    他看向相宴和武盘。
    “你们的幻境能召唤卡牌?”
    相宴和武盘同时摇头。
    別说召唤卡牌了,幻境里根本没有“卡牌”这个认知。
    封天材眼里难得划过一抹深思。
    “不能召唤卡牌,宋时清又没出现,队长状態明显不对。”
    “有一点意思了。”
    他看向两人,轻轻挑眉。
    “要不去问问?”
    一阵冷风吹过,相宴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非常自然的起身。
    “今晚还是算了。”
    “等明天再看看。”
    今晚去问那不是明摆著要被扔出来吗,他可不傻。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今天在幻境里动了一天的脑子,他是该早早睡觉了。
    武盘也默默起身回自己房间,显然没有同意封天材的提议。
    封天材轻嘖一声,也没想去触顾言忱的眉头。
    两小情侣的事,他还是不去凑热闹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去。
    没过多久,院子便陷入了安静。
    最左侧的房间里,顾言忱將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了桌。
    將奶茶放在宋时清平时坐的地方顺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隨后他召唤【宋时清】。
    依然没能召唤出。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他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
    宋时清回到卡牌空间后不久便睡著了。
    而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天启大陆,更为奇怪的是,顾言忱竟然变成了一条巨龙。
    他一眼就认出了他,故意捏著他翻身溅落的小石子逗弄。
    梦中的顾言忱和他认识的顾哥有些不同,他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点生机都没有。
    所以他故意和他打架,故意挑起他的期待。
    渐渐地,巨龙的眼睛里有了期盼。
    宋时清觉得这个梦境十分有趣,顺著自己的心和巨龙玩闹起来。
    直到某天他发现太阳不会下落,而顾言忱突然看不见他了。
    哪怕他就站在他面前,顾言忱也看不见他。
    这个时候他想醒来,但沉甸甸的梦境压得他的意识无法挣脱。
    於是他只能看著顾言忱四处寻找他。
    他见他趟过毒江,被毒水腐蚀得鳞片泛红。
    他心疼抚摸著他的鳞片,低头亲吻却无法被感知到。
    他看见他站在雪山之巔,雪花一片片落在他的鳞片上,渗出一层层血霜。
    他使用自己的本源之力却无法治癒。
    一开始的顾言忱只是四处寻找,后来他发了狂,开始肆意屠杀。
    宋时清看见曾经那乾净的利爪被鲜血染红,看见那双纯黑色的瞳孔变成了血红。
    最后大陆成了死亡之地。
    他看到顾言忱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森林。
    他依然无法看到他,哪怕他就在他的身边,哪怕他低头亲吻著他那垂下来的龙尾。
    他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在叫他的名字。
    “阿清。”
    被这样喊著的宋时清心口驀地升起几分酸涩来。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以至於他无法准確分辨这究竟是因为心疼他还是其他什么。
    他分了神。
    模糊的声音隨著风儿传进他耳畔。
    “我喜欢你。”
    宋时清心口一颤,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从指尖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他怔怔地看著身形变大逐渐开始消散的巨龙。
    他看见了从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珠。
    巨龙从不良善,与生俱来的强大让他们骄傲残暴,漫长的寿命让他们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心。
    杀戮是巨龙的底色,那一滴本不该存在的泪珠是巨龙的唯一的软肋。
    象徵著毁灭的黑雾遍布整片大陆,这次带来的却不是死亡,而是生机。
    以巨龙的爱意化为的生机。
    巨龙消失了。
    宋时清看见了那缕银髮,他顾不得多想,一头扎了进去。
    他本以为梦境会因此结束,他能够从那沉重不太美好的噩梦中醒来。
    他能够去找顾言忱。
    但事实却是他来到了本源海,见到了圣树。
    圣树没长高,柔和的光芒浅浅落下。
    宋时清走过去,盘腿坐下,眼睛还有些泛红。
    “圣树,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我梦到了顾哥,梦到他杀了很多很多种族,梦到他说……”
    “喜欢我。”
    圣树轻轻晃了晃,一片树叶飘下,落在宋时清掌心。
    宋时清盯著那片树叶,怔怔看了两秒,眼睛逐渐变亮。
    “对啊,那只是个梦而已!”
    “梦里都没有圣树,所以怎么可能是真的,哈哈!”
    那梦境的束缚力太强,他刚才还以为自己进了顾言忱的幻境。
    毕竟梦里的顾言忱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顾言忱了。
    但若是幻境,天启大陆怎么可能没有圣树的存在。
    连圣树都不偽造,那製造这个幻境的东西也太差劲了。
    宋时清嘴角上翘,“还是圣树你聪明。”
    他抱了抱圣树,轻轻蹭了蹭它的叶子。
    “幸好只是个梦。”
    他心情很好的开口。
    圣树轻轻晃了晃,柔和的白光落在宋时清的脸颊上。
    宋时清轻笑著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喜欢顾哥?不然梦里我怎么会让顾哥说喜欢我呢。”
    圣树用叶子拍了拍宋时清的脑袋。
    宋时清歪了歪头,“圣树也喜欢我?”
    圣树轻轻晃了晃叶子。
    宋时清忍不住一笑,“嗯嗯,毕竟我是精灵王嘛。”
    他捏了捏圣树的叶子,声音驀地变小。
    “但我说的喜欢,是父亲对母亲的那种喜欢。”
    他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緋红,声音更小了,几乎只有一个气音。
    “在梦境里,顾哥看不见我的时候。”
    “我偷偷亲了他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