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清眉头轻蹙,似乎不太理解他在说些什么。
    不满如汩汩泉水往外涌出,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过分炙热的吻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不要。”
    他开口拒绝,硬是偏过头去,长睫快速颤抖了两下。
    长睫之上掛著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欲掉未掉,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更加惹人。
    顾言忱盯著那滴泪珠,喉结轻轻一滚。
    “怎么哭了?”
    食指指尖沾著那颗泪珠,含进嘴中。
    “跟在我身边觉得委屈了?”
    他的声音蕴著几分喑哑,目光如炬,一片暗沉。
    “可你只能是我的人形卡牌。”
    指尖勾起宋时清的一缕银髮,凌厉的风劈开了那张面具,让那张绝美的脸蛋暴露出来。
    原本白皙的脸蛋被緋红占据,偏偏表情是不满和委屈的,在那娇艷的红间多了几分灵动的色彩。
    顾言忱嘴角缓缓勾起,却没有笑意,反而带著一种仿佛看破了宋时清內心的残忍。
    “世人都嫌弃人形卡牌,他们在將他们召唤出来后便將他们碎了。”
    “我从未想过碎你,你对我又有何不满?”
    宋时清怔怔地看著顾言忱。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满,他只是隱隱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被他这样禁錮在怀里如此用力的亲吻。
    顾言忱见他愣神,大手扼住了他的下頜,迫使他看著自己。
    “说不出不满,又用这种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的眼神看著我。”
    他低下头来,咬住了宋时清的唇。
    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做错了什么,你说。”
    似乎觉得这话不对,他又添道:
    “就算你说出来我也不会改。”
    宋时清轻轻眨眼,终於小声开口。
    “不改让我说什么?”
    顾言忱见他终於说话了,表情似是缓和了些。
    “作为你的主人,我有资格了解我的人形卡牌在想什么。”
    “说吧,对我有什么不满?”
    宋时清迟疑了下,“你咬我。”
    他轻舔了下唇,细微的刺痛感窜了上来。
    皮肯定破了。
    顾言忱目光落在那被一丝血意染红的唇间,眸中一片幽深。
    “还有呢?”
    大手紧扣著宋时清的细腰,让他不能离开他的视线,甚至无法离开他。
    周遭不断变化的环境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此时此刻他眼里只有宋时清而已。
    宋时清被按著,脑子里有些乱乱的。
    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他总觉得他的主人不该是这样的。
    至少不该用这样含著嗔怪与怨恨的眼神看著他。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成为了他的人形卡牌而已。
    仅此而已。
    宋时清神情恍惚了一瞬,突然伸手抱住了顾言忱的脖子。
    身子前倾,完全贴近了他。
    头埋於他脖颈间,闷闷开口。
    “不该是这样的。”
    就算是亲吻,就算是被这样抱著亲吻,也不该是这样带有怨恨。
    顾言忱身形一顿,大手缓缓抬起,明明恨得要死,动作却那般轻柔地拍著他的背。
    “那该是怎样的?”
    他逼问著他。
    “让我像对其他卡牌那样对你?”
    “哈。”
    他发出一声讥讽的笑意。
    “不可能。”
    “我永远不可能那样对你,你知不知道我……”
    他什么?
    顾言忱那被恨意填满的眸子里划过一抹茫然。
    到嘴边的话不知为何竟然找不到出处,只能就那么消失了。
    指尖缠绕的那一缕银髮柔顺光滑,似乎与从前没什么不同,却让他有些晃神。
    不等他想个明白,恨意又迅速涌了上来,像是突然决堤的大坝,轰得一下將他掩埋。
    顾言忱抓住宋时清的肩膀,不再管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再次吻了上去。
    唯有亲吻才能压下那些不对劲的情绪。
    只有这样而已。
    …
    另一方幻境中,武盘正被【打工皇帝猫】攻击。
    小黑猫手持镰刀,朝武盘挥去。
    他身上的衣服因为镰刀颳起的罡风被撕成了碎条,他却恍若未觉,还在製作咖啡。
    这是他为了能够成功召唤【打工皇帝】而不停打工的日子。
    咖啡厅也好,保安也罢,亦或是其他什么,都不能动摇武盘打工的决心。
    只是在【背叛】领域的影响下,本该乖乖待在他精神海里的【打工皇帝猫】却自动出现了。
    小黑猫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嘴里骂骂咧咧著。
    “主人真笨,咖啡都做不好,还不如让本皇帝来。”
    “你看又被投诉了吧?你这样打工什么时候才能赚到足够的打工之力?”
    “你是不是对本皇帝不满?不满你就开口,不要憋著。”
    “反正本皇帝也不会改。”
    小黑猫一脸囂张,镰刀不断挥舞朝武盘飞去。
    武盘自始至终都没有受影响。
    端著咖啡,手里很稳,拉花丝滑,漂亮得没有丝毫瑕疵。
    小黑猫跺脚,【背叛】之下,完美也能挑出刺来。
    “这么好看的咖啡还不速速献给本皇帝,你竟然给那些可恶的人类!”
    “臭主人,吃本猫一镰刀。”
    镰刀的风颳过武盘的髮丝,切下一缕碎发来。
    碎发落了地,又很快消失不见。
    武盘將咖啡端给客人。
    客人嘴里骂骂咧咧,十分不满。
    不知骂了些什么,只见武盘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恨意。
    是了,这般强烈极端的情绪竟然也出现在了他脸上。
    小黑猫在旁边打抱不平。
    “坏傢伙竟然敢骂本皇帝的主人,看本皇帝一镰刀砍死你。”
    镰刀挥下,似是要將客人斩成两半。
    谁料这时武盘突然抬手,拦住了小黑猫的攻击。
    小黑猫啊本就对武盘不满,这一挡它就更生气了。
    “臭主人,坏主人,烂主人!”
    武盘沉默著回了柜檯,在小黑猫的骂骂咧咧下才开口。
    “咖啡里有不举的药。”
    小黑猫一愣,“什么不举?”
    “不能人道。”武盘声音毫无波澜,“这位客人以此为傲,不行后他会崩溃绝望。”
    恨意需要手段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