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幻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小天竟然还记得她的模样。
    她沉默了两秒,还是在封天材那小心翼翼的渴望眼神下点了点头。
    在她点头之后,封天材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来。
    “姑姑!”
    伸到半空中的双手落下,紧紧抓住了程幻竹的手。
    “我好想你,姑姑我好想你。”
    拉手並不能带来实质的触感。
    无论是温度亦或是触感,都在被剥夺的五感之下消失了。
    程幻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小天,我也很想你。”
    “原谅我暂时无法与你们相认。”
    封天材咧嘴一笑。
    “你活著就好。”
    重复著。
    “你活著就好。”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难处,姑姑隱姓埋名这么多年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不会怪姑姑,他只痛恨现在的自己力量还是太小。
    若是他再强大些,是不是能够成为姑姑的骄傲?是不是就能帮姑姑解决很多事情?
    “姑姑,表弟也进来了。”
    “宋时清,也就是表弟的男朋友,他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程幻竹一怔,“人形卡牌?”
    难道宋时清也是为了那张人形卡牌而来?
    封天材点头,“宋时清的確是一张人形卡牌。”
    他迟疑了下。
    “姑姑你不赞同表弟和一张人形卡牌谈恋爱吗?”
    和卡牌谈恋爱並未被大眾认可,也没有相关法律,若不是宋时清是人形卡牌,还有本身就很强大,两人谈恋爱一事怕是要有不少人反对了。
    封天材纠结了下。
    “现在他们还小,或许以后法律就认可人类和人形卡牌谈恋爱了呢。”
    他相信以表弟对宋时清的执著程度,他肯定会在爬到高位后修改相关法律。
    程幻竹摇头,“不是,我不是说他,我是说存在於这个墮卡领域的人形卡牌。”
    这下换封天材惊讶了。
    “这里有其他的人形卡牌?”
    程幻竹点点头,“没错,我就是为了那一张人形卡牌来的。”
    顿了下,她还是將事实说了出来。
    “但我进入的是真实的墮卡领域,並不是什么星网。”
    她表情认真。
    “你说你在星网的墮卡领域,但我们却能相见,这不正常。”
    虚擬和现实並不能互通,这是所有人的认知。
    正是因为不能互通,人类才能不沉迷虚擬,依然在现实里生活著。
    若是虚擬和现实能够互通,那……没人能想像出究竟会发生什么。
    听到这话的封天材也是一愣。
    “姑姑进入的是真实的墮卡领域?怎么可能!”
    他们现在都在青山市,根本不可能跨越这么长的距离进入卡域的墮卡领域。
    程幻竹表情凝重,“但我们確实进入的是真实墮卡领域。”
    她一说这话,封天材才注意到旁边的顾明暉。
    他表情一变,“姑姑这位是?”
    程幻竹轻咳一声,“他叫明会,你叫明叔就好。”
    封天材看著两人相牵的手,带著好奇问道:
    “这是给表弟找的新爸爸吗?”
    表弟的亲生父亲死去多年,姑姑若真心喜欢这位明会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表弟能不能接受了。
    程幻竹並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再聊下去顾明暉被復活成人形卡牌的事情就要暴露了。
    “小天,你要儘快找到小忱他们。”
    似乎察觉到这一方空间在变幻,程幻竹加快了语速。
    “告诉他们这一异常,如果可以,儘快从这个墮卡领域里出去。”
    四周还是出现纯白的门,它们开始朝他们靠近。
    封天材郑重点头。
    “我明白。”
    他意识到他们不得不要分开了,抿了下唇,低声恳求道:
    “姑姑,能和我拥抱一下吗?”
    程幻竹轻笑一声。
    “好。”
    她鬆开拉著顾明暉的手,给了这个多年不见的侄子一个拥抱。
    这本该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可此时被剥夺了触感的两人无法感知到对方的温度。
    他们什么都感觉不到。
    封天材睫羽轻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了地上。
    不久前的他还在庆幸自己被剥夺的是触觉,他甚至天真的认为失去触觉是最让人能接受的。
    与他人的触碰,对外界的感知於他並无什么特別的。
    可他错了。
    他无法从拥抱中感知到属於姑姑的温度,更无法感知到属於拥抱的力量。
    纯白的门已然靠近了他们,离封天材最近的一扇门驀地打开,猛地將他吞了进去。
    那滴砸在地上的眼泪在平面上盪起涟漪,缓缓的消失不见了。
    …
    广场上,封天材的身影驀地出现。
    宋时清最先看到了他。
    “封天材,我们都在这里!”
    他大声喊道,还对他招了招手。
    封天材睁开眼睛,眸中血红尽皆褪去,只有浅浅的水雾浮於其上。
    他朝几人走去,不过几步,眼中的泪意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近之后,他將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对顾言忱说道:“姑姑虽然给表弟找了新爸爸,但只要姑姑幸福,表弟你应该能接受的吧?”
    丧失听觉的顾言忱:?
    宋时清轻咳一声,“顾哥他被剥夺了听觉,暂时听不见你说些什么。”
    封天材恍然大悟,“那你们暂时先不要告诉他姑姑给他找了个新爸爸的事情。”
    宋时清没提那位明会前辈其实就是顾明暉,毕竟死人復活这件事还是太过逆天了。
    他也不知道前辈那边是什么情况,自然不会贸然说出。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封天材所提到的那张人形卡牌和虚擬和现实竟然在这个墮卡领域重叠了。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想通的。
    宋时清偏头看向矗立在正中心的巨大雕塑,轻轻眨眼。
    “前辈所说的人形卡牌,会是这个吗?”
    这话一出,几人齐齐看向那雕塑。
    同一瞬间,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在了那三叉戟之上,奇妙的波纹不断荡漾开来。
    石化般的三叉戟从尖端开始缓缓显现出了水蓝色。
    一圈圈神秘的波纹以三叉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整个广场开始被水雾瀰漫。
    宋时清看著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这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