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擬和现实互通一事的確让人在意,这是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若是对姑姑有所伤害,那他说什么也要搞明白。
    宋时清见他冷静下来了,这才拉著顾言忱朝海妖族王的雕塑走去。
    其他人跟在他们身后,並未离得太近,但也不会太远,大概也就一米的间距。
    走近后,宋时清將手覆盖在了三叉戟末端,莹莹白光从他掌心倾泻而出。
    本源之力沿著刚才的水纹盪开来,似是沿著某种路径寻找著真相。
    顾言忱將大手覆在他手背上,黑雾溢出,沿著他的本源之力环绕开来。
    足足一分钟后,一个冰冷的机质冷感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否具现?”
    若是顾言忱能听见,那一定能够认出这声音赫然是曾经在神殿里的那个声音。
    可惜他听不见,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於是都显得有些迷茫。
    宋时清抬头看去,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並不能准確捕捉到来源。
    “具现什么?”
    他追问道。
    他知道之前顾哥为了让他升级具现极寒雾,代价是精神海的隨机缩小。
    可现在並无可具现之物,这声音为什么要问他们是否具现?
    宋时清这么一问,半空中突然弹出一个虚屏。
    一个画面呈现在几人面前。
    封天材瞳孔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姑姑!”
    他大喊一声就想扑上去,但这只是一个虚屏,他只能扑了个空。
    虚屏之上,程幻竹正在与十几头sss级卡兽缠斗。
    哪怕她拥有很多卡器,但这些sss级卡兽更加难缠,它们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思维,甚至还会合作攻击。
    戴著面具的顾明暉帮她挡了一击,但他身上污染太重,再加上本身等级只有a级,对上这些sss级卡兽不过是蚍蜉撼树。
    程幻竹身上都是血,可因为丧失了触觉,她並未察觉到自己其实已经受了重伤。
    刺眼的红像是某种催命符,將封天材的眼睛都染红了几分。
    “宋时清,我要登出了。”
    他准备强行切断,却被武盘一把抓住。
    武盘面无表情,“你现在登出也赶不到卡域去救人。”
    封天材急了,“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地看著姑姑被这些卡兽围攻至死吗?”
    “武盘你不懂感情,我不怪你。”
    “但你要是阻止我,那就別怪我无情了。”
    利斧出现在他掌心,斧刃对准了武盘的胳膊,仿佛隨时都要斩下。
    武盘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眸中也不见丝毫波动。
    “待在这里才有可能救你姑姑。”
    “一旦你强行登出,便永远不可能救你姑姑了。”
    封天材一愣,“什么意思?”
    武盘看向宋时清。
    “我猜它所说的具现,是指具现我们。”
    宋时清惊讶开口,“具现我们?具现到哪里?”
    这话一落,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看向那虚屏。
    “你是说將我们具现到卡域里的【五感】墮卡领域內?”
    武盘点头,“是。”
    封天材在这时也收起利斧,冷静了几分。
    “真能具现?”
    他抬头看天,“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他知道具现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但无论付出什么,他都必须要去救姑姑。
    机质的冷音再次响起:
    “精神海。”
    封天材眼睛一亮,“我可以,你把我的精神海全部拿去都可以,快点把我们具现。”
    他就算当不成卡牌师也能当卡器师,只要能救姑姑,就算这辈子只能是个卡器师也无所谓。
    他只有姑姑和表弟这两个亲人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他们。
    姑姑绝对不能出事。
    机质的冷音没有波澜起伏:
    “阿清的狗的精神海。”
    此话一出,几人纷纷看向顾言忱。
    顾言忱自始至终表情都很平静,哪怕在看到虚屏里程幻竹和顾明暉被sss级卡兽围攻,他都没有任何波动。
    宋时清在这时开口,“你一直覬覦他的精神海究竟是何意图?”
    他猜这个就是当初蛊惑顾哥具现极寒雾的声音。
    后来若不是他极力阻止顾哥具现极寒雾,现在说不定顾哥的精神海早就只有很小的一块了。
    本来以为升级不需要极寒雾,更不需要以牺牲精神海为代价具现了,没想到这个声音还不放过顾哥。
    他现在有理由怀疑虚擬和现实的互通就是这个东西搞出来的。
    机质的冷音再度响起:“三分之一的精神海换一个小时的具现。”
    “你们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
    宋时清咬牙,骂出声来。
    “混蛋。”
    这完全是將他们架在这里。
    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前辈被卡兽围攻至死,但这样的代价却是顾哥的精神海。
    封天材也在这时陷入了沉默。
    精神海对卡牌师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如今他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一边是表弟,另一边是姑姑,但凡要用他的精神海他都不会如此难以抉择。
    顾言忱看出了他们的沉默,隱约猜到了什么。
    他牵著宋时清的手,缓缓开口。
    “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宋时清抿唇,摊开他的掌心,写下几个字。
    顾言忱明白了他们所要做出的抉择,低笑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主脑覬覦他精神海的意图从未停过。
    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了,主脑为什么要吞噬他的精神海?
    竟然这般费尽周折。
    顾言忱眼眸微闪,沉声道:“我们具现。”
    这件事不需要犹豫。
    他肯定要救父母,儘管他们目前並未相认。
    但他不会看著他们在自己面前死去。
    他的阿清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言忱垂眸,大手一捞將宋时清抱到了怀里。
    贴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
    “救完人后,阿清能多与我学习第七步吗?”
    指尖勾起他一缕银髮。
    “在现实里,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失去听觉后他才知道自己的贪婪有多膨胀。
    他想要时时刻刻听见阿清的声音,张扬的,放肆的,亦或是带著哭腔的求饶。
    甚至是他那轻浅的呼吸声,他都不愿意放过。
    精神海也好,专属卡牌空间也罢,这世间种种都抵不上怀中阿清的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