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眯,突然问了一个与秘境毫不相关的问题。
    “周莫呢?你们把他如何了?”
    圣叶消失,周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像当年围剿他那样围剿这些人。
    相宴对此很有发言权,他微微一笑。
    “他啊?大概在某个墮卡领域想著才能活下来吧?”
    “你知道的,卡域的墮卡领域一直都很危险。”
    “周家主閒来无事去里面逛逛,也不是我们能阻止得了的。”
    周永生沉默两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周莫,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周莫那贪生怕死的样子能去墮卡领域?
    杀了他他都不信。
    唯一的可能就是周家覆灭,那周莫也被扔去墮卡领域了。
    不能召唤出卡牌的周莫进入墮卡领域能有什么结果?
    死。
    就是不知是痛痛快快的死还是受尽折磨后死了。
    周永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滴泪珠顺著眼角滑落,顺著那狰狞滚烫的伤口而下,疼痛感骤然袭来,以至於他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沉默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一瓣梨花飘落至茶杯之中,盪起些许涟漪。
    一圈圈水纹晕染开来。
    周永生看著茶杯里倒映著自己的面容,笑声逐渐停了。
    又是一阵沉默。
    “既然你们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来,语气冷静了很多。
    “那便走吧。”
    宋时清几人跟著起身。
    就在宋时清想开口问秘境入口在哪里时,就见周永生往那梨树走去。
    他將准备好的卡核堆在了梨树树桩面前。
    它仿佛一瞬间有了自我意识,无数花瓣抖落,落在那些火系卡核上。
    花瓣落於其上时,一颗颗卡核就当著他们的面消失了。
    当最后一颗卡核消失时,梨树树干前盪起一层涟漪。
    一扇白色的大门出现在眾人面前。
    周永生日夜守著这院子,几乎从不离开,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周永生侧身,“你们先进吧。”
    宋时清拉著顾言忱的手先一步踏入了大门,其他人也陆续跟上。
    隨著进入的人越多,大门也变得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半个人高了。
    周永生不得不蹲下身来挤了进去。
    当他进入后,大门彻底合上,只有飘落的梨花在诉说著什么。
    …
    宋时清虽然是和顾言忱手牵手进入秘境的,但一进去,他们就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巨大的晕眩感传来,进来的人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宋时清再度清醒时便感觉眼前的叶子大得出奇,都要比他两个人那么大了。
    想起周永生所说,宋时清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略显肉感的小手和小短腿,还有光禿禿的小身子,只有腰间缠著一片大树叶,这些都在诉说著他变成了幼年態的事实。
    不,应该说,他成了这棵树的树灵。
    只是恰好树灵与精灵族的幼年態相似,这才让他有一种自己回到了幼崽期的错觉。
    宋时清往后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呈现出淡淡绿色的类蝴蝶般的翅膀。
    他的银髮短了不少,只堪堪到了肩膀处。
    宋时清试探性扇动了下翅膀,身体便轻盈地飞了起来。
    一种与眼前这棵大树的奇妙联繫感也让他知道了这棵大树的名字——息树。
    息树常年不败,绿叶有解万毒之效,若是枯叶,则有剧毒,食之十步內就会毙命。
    整个秘境只有这么一棵息树,而它便是它诞生的树灵。
    知晓了这点后,宋时清小小鬆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变成一片树叶,不然他动都动不了。
    虽然现在成了幼年態,但作为树灵,它是可以隨意跑的。
    只要息树不败,树灵便不会消失。
    看来他的运气还不错。宋时清坐在宽大厚重的树叶上轻轻晃著小腿。
    “也不知道顾哥变成了什么。”
    他低喃一声,往远处看去,似乎想要通过这密集的树林知晓顾言忱所在之处。
    秘境里是没有黑夜的。
    头顶也没有太阳,不知是哪里来的光,照亮了整个秘境。
    唯有高耸的大树建立起了一片供黑暗滋生的阴影区。
    宋时清飞得很高,却怎么也飞不到顶。
    几番尝试后,他便放弃继续往上飞了。
    这秘境大得出奇,他得先去找顾哥了。
    凭藉著卡牌与卡牌师之间的微弱联繫,宋时清隱隱感觉到了顾言忱的方向。
    他扑棱著翅膀,朝东方飞去。
    …
    泥泞的沼泽边,黑色藤蔓从沉睡中甦醒。
    顾言忱的意识沉到了底。
    他竟然成了黑色藤蔓。
    是受了毁灭法则之力的影响吗?
    他思忖著,很快便熟悉了自己现在的身体。
    黑色藤蔓顺著沼泽地往外不断延伸,感知到他的阿清所在,他毫不犹豫斩断了根系,离开了这片沼泽。
    过分明亮的天空依然有黑暗滋生。
    宋时清穿梭於阴影之间,小翅膀不断扑棱著。
    不知道飞了多久,他有些累了,便找了个树枝坐下。
    小腿垂下,轻轻晃著。
    这时有一根黑色藤蔓悄然靠近,它最先缠上的是那泛著一抹淡粉的脚踝。
    冰冷,柔韧,且不容置疑。
    如同最精致的黑色丝绸镣銬,顺著纤细的骨节缓缓攀爬。
    藤蔓表面並不光滑,反而生著细微如天鹅绒倒刺般的凸起,以至於移动时带来了一阵颤慄的痒意和隱约的刺痛。
    宋时清早已注意到了它。
    他轻轻眨眼,不动声色,不发一语。
    那黑色藤蔓的缠绕极富韵律和技巧,像是很清楚他身体的敏感点。
    它在膝窝处微微收紧,另一支又似慵懒般环过腰肢,刻意流连,似是在丈量著最脆弱的弧度。
    风吹过,带来一声熟悉的性感低喃。
    “宝宝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