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清睡到黄昏时才醒了过来。
    刚醒顾言忱便端了热粥过来,他也是饿坏了,將一碗粥吃得乾乾净净。
    顾言忱坐在床边,目光温柔,时不时跟他分享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等宋时清吃完,也就清楚在他昏迷时发生了什么了。
    他擦了擦嘴,得知相宴又开始鼓捣他的无相阁了,嘴角轻轻一抽。
    “他对无相阁真是爱得深沉。”
    顾言忱跟著低笑一声。
    “的確。”
    宋时清伸了个懒腰。
    “我们都来混乱区超过一周了,学校那边……”
    顾言忱:“没事,相宴是学生会会长,不会扣我们学分。”
    就是回去得跟老师们解释一下了。
    “阿清还想要在这里待吗?”
    宋时清沉吟两秒。
    “有件事我仔细想了下。”
    “你说那星片会不会就是剧情里让你的专属空间发生了变化的金手指?”
    顾言忱早已想到了这件事。
    “应该是。”
    在接触到星片时他便有一种熟悉感。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前世和星片融合后带来的。
    宋时清听到他这么说,眼里带著小小的愧疚。
    “这本该是属於你的金手指。”
    顾言忱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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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
    他抬手轻抚著宋时清的脸庞。
    “我是在成为第一军团指挥官时才拿到了那个宝贝,算算时间也得两年后。”
    “这次周永生进入秘境也只是变成了一块石头,什么都做不了。”
    “那星片本不该我所得。”
    “阿清不必为此愧疚。”
    他目光温柔繾綣。
    “就算真的是那一枚星片,正如阿清所说,她比我们更需要它。”
    宋时清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顾言忱又是一声低笑。
    “我们面临著共同的危机。”
    他拉起了他的手,脸凑过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
    “阿清可能看明白?”
    宋时清轻轻眨眼。
    “你是说那些黑雾?”
    顾言忱点头。
    宋时清沉吟两秒,“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黑雾应该也是导致卡牌墮落的元凶。”
    只是黑雾在这个世界並没有像蓝星那般浓郁,又或许是因为父亲早做了一些准备,抵抗了大部分的黑雾入侵。
    所以到现在黑雾还没影响到人类。
    但卡墮是迟早的事情,到时依赖於卡牌战斗的人类一定会走向灭亡之路。
    顾言忱赞同点头。
    “那些黑雾究竟是什么?”
    宋时清想了想,“或许是宇宙中的暗能量。”
    “这个世界,或者母亲所在的世界都存在时空裂缝。”
    那些暗能量通过时空裂缝进入了小世界,改变了空气,侵占了人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宋时清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走向灭亡,是不是因为父亲在堵著时空裂缝?”
    虽然堵著,但那些暗能量会侵蚀本源之力,依然会有不少暗能量泄露出来。
    这也是卡牌为什么会缓慢卡墮的原因。
    宋时清似是想通了什么,眼睛亮了几分。
    “父亲一定在时空裂缝处。”
    只是时空裂缝究竟在哪里,他还无从得知。
    顾言忱沉吟片刻。
    “时空裂缝可以修復吗?”
    宋时清肯定点头。
    “可以。”
    “我能修復。”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就连父亲都不曾拥有这个能力。
    “只要找到时空裂缝所在处,我就能修復。”
    顾言忱眼里划过一抹沉思。
    “如此说来,我们得去找神明。”
    提起神明,宋时清不由得想到了武盘。
    “武盘那边……”
    他顿了一下。
    “他怎么样了?”
    顾言忱將自己分了一缕毁灭法则的事情说了出来。
    “毁灭之力会进入他的精神海肆意破坏,他想要掌控秩序法则之力,就得维持秩序。”
    宋时清一愣。
    “这个方法太过极端。”
    一旦毁灭法则真的破坏了武盘的精神海,就算是神明在此也救不回来。
    顾言忱把玩著宋时清细白的手指。
    “如果武盘没办法在毁灭法则中掌控秩序,那小黑猫的牺牲便不值得。”
    他將人抱到了怀里,轻轻拍了拍。
    “阿清不必担心武盘。”
    “这是他必须要走的路。”
    他知道他的阿清心善,但想要成为神明便註定要踏上坎坷痛苦。
    只有在不断地磨练中才能掌控那本不该被人类掌握的力量。
    宋时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长睫颤了颤。
    “我知道了。”
    他轻声道。
    “我相信武盘一定能成功。”
    顾言忱低低应了一声“嗯”。
    无论武盘成功与否,这都是他必须要面临的事情。
    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走到底。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交缠著。
    …
    武盘房间里,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腰处。
    他闭著眼睛,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看似是睡著了,实际上他正在以秩序法则来控制那些在山石之间肆意破坏的黑色藤蔓。
    破坏无声且迅猛,整个精神海里只有山石崩裂的闷响。
    疼痛感从精神海里传了出来,这种痛感是致命的,是无法让人忍受的。
    但武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意识沉入了精神海,他看到了作祟的黑色藤蔓,也看到了沉闷的山石在不断崩塌。
    精神海对毁灭法则毫无办法。
    这种近乎是碾压式的法则之力如同恶魔降临,囂张肆意,不管不顾。
    意识缓缓沉到了底。
    武盘在追寻那一缕属於他的秩序法则之力。
    这股力量很是微弱,或许是因为他是人类,哪怕有了神明灵,他依然无法掌控住这一丝法则之力。
    但他有耐心。
    在漫长的打工生涯中,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疼痛感愈演愈烈,静謐的精神海满是嘈杂之音。
    武盘的额头开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皮肤也开始泛著不正常的红,像是血液在血管里快速流动却找不到该去哪里而不得不拼命往外翻涌。
    呼吸间多了几分仿若濒临死亡的沉重。
    就是在这一时刻,武盘捕捉到了那一丝想要维持秩序的法则之力。
    意识抓住了它,操控著它介入这一片混乱的精神海。
    慢慢的,黑色藤蔓的动作开始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个微小的分叉,每一次无意识的捲曲,都像是在抵抗万钧重压。
    渐渐地,藤蔓的尖端开始结晶化。
    不是从外面覆盖冰霜,而是从內部被强行规整成了標准无害的形態。
    黑色逐渐褪去,化为半透明的,类似石英的质地,成为了这山石之间的一员。
    当秩序法则降临,不过几个呼吸间,精神海的破坏浪潮被强制归档。
    它又重新恢復了寂静。
    不是那种平和鬆弛的安静,而是一种被整理过的带著权威的寂静。
    秩序的绝对冰冷与完美在武盘的精神海里完成了第一步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