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盘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相宴为自己倒著热茶,將茶杯放在面前,任由热雾繚绕。
    这雾气仿佛进了他的眼睛,让那双眼眸里多了几分朦朧的色彩。
    小黑团在这时蹭了蹭相宴的掌心。
    “主人?”
    它叫了一声。
    相宴低头看著小黑团,低笑出声。
    “团团睡醒了?”
    他將小黑团抱到了桌子上。
    “我们正在討论法则之力。”
    “要不要让武盘给你试试秩序法则?”
    小黑团立马来了兴趣。
    “好啊好啊。”
    它蹦噠起来,跳到武盘面前。
    武盘抬手,掌心多了一团纯白色的光。
    这纯白太过纯正,像是白云,又似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地。
    小黑团从那纯白的光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强大的力量。
    秩序法则既不像毁灭法则那样让小黑团感到舒服,也不像生机法则那般让它本能地排斥。
    秩序法则更像是一种严密的,坚不可摧的制度,它一成不变,哪怕面对暗能量的小黑团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小黑团试探性碰了碰纯白的光团。
    机械的冷质感迅速传了上来,它立马飞奔到相宴怀里,往他怀里拱了拱。
    “主人,它很强大。”
    相宴揉了揉小黑团。
    “神明的力量,自然强大。”
    他抬头看向武盘。
    “现在的你,也算半个神明了?”
    武盘摇头。
    “远远不是。”
    “我吸收的只是一点溢散的秩序法则,並不是全部。”
    相宴笑道:“若真是全部,你现在又怎么会完好的站在这里?”
    仅仅是一点法则之力便让武盘闭关了许多,若真是全部,还不知道会闭关多久。
    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武盘点头,將纯白光团收起。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个?”
    相宴摇头,“这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件事想问你。”
    武盘:“说。”
    相宴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今天队长他们去见了程幻竹。”
    武盘面无表情,“所以。”
    相宴嘆息一声,“也不知道队长对他这个母亲是否信任。”
    武盘:“那是队长的家事。”
    相宴笑出声来,“找你聊聊也不行?”
    “封天材那傢伙,一提起程幻竹便激动得很,一口一个姑姑,完全听不进去我说话。”
    他慢悠悠饮著茶。
    “你说队长会带程幻竹回卡域吗?”
    武盘:“不会。”
    陈述的语气,仿佛他说出来的便是事实。
    相宴轻嘖一声,“无趣。”
    他將茶杯放下,抱著小黑团起身。
    “我是来告诉你,那周永生放出了一些房屋购买的名额。”
    “你要是想在这混乱区买房子,儘快去找他。”
    “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回卡域了。”
    说完后相宴便开门离开了。
    没过多久,武盘离开了院子。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已然拿著购房合同。
    相宴坐在院子里,抿了一口热茶,笑出声来。
    …
    翌日,顾言忱一行人打算回卡域了。
    封天材一听这话,赶紧整理了下卡戒里的东西给程幻竹送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很多,尤其是高级营养液,封天材塞满了一个卡戒。
    他们虽然在这混乱区待了不少时间,但高级营养液还剩下大半。
    封天材將这些通通交给了程幻竹,这才回到了院子。
    其他卡戒里装的都是从秘境里带出来的花花草草,除了好看暂时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別的。
    宋时清决定回卡域再好好研究。
    一行人收拾好后,宋时清问了一句。
    “我们要去跟周永生打声招呼吗?”
    相宴在一旁笑著说道:
    “不用,我已经加了周先生的卡脑后。”
    “虽然这里信號一般,但偶尔也能联繫一下。”
    宋时清朝相宴竖起了大拇指。
    “你厉害。”
    相宴:“学院那边也请好假了,老师们倒是没说什么。”
    “论坛里倒是有各种猜测。”
    宋时清好奇问了一句。
    “什么猜测?”
    相宴笑得意味深长。
    “你回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宋时清:……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轻咳一声,“行,出发!”
    这趟混乱区之行收穫满满,宋时清对此很是满足。
    能在秘境里见到母亲便是他此次最大的收穫了。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混乱区。
    在他们离开后,程幻竹来到了周永生的別院。
    “我听说小忱来找你了。”
    周永生为她倒了一杯茶。
    “嗯,他倒是和你不像。”
    程幻竹笑道:“他更像他父亲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周永生脸上那狰狞的疤痕处。
    “你的伤是不是好了点?”
    周永生嘴角噙著一抹笑。
    “的確。”
    从宋时清手里拿到的那头异兽尸体经过研究,对他的伤势有极好的作用。
    只是处理起来非常麻烦,需要用卡核进行辅助。
    不然他也不会售卖这混乱区的房產。
    程幻竹听到这话,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周永生召唤出【举一反三】来,抬眼看她。
    “有什么问题,问吧。”
    程幻竹摇摇头。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问问题的。”
    周永生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你是来?”
    程幻竹抿唇,“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关於小忱的。”
    周永生:“什么事?”
    程幻竹低声道:“在青山市时,小忱可曾遇到过什么危险。”
    周永生笑了,“五大城的事情你来找我?”
    程幻竹定定地看著他。
    “我知道五大城的卡墮者都是你的人。”
    周永生拿起茶杯的手一顿。
    “你知道得倒是不少。”
    眾人都以为卡墮者协会会长是应善,却不知道在背后真正操作的人其实是周永生。
    卡墮者协会里也分了两派,一派是如应善那般极端的要让卡墮牌活著的守旧派,而另一个便是以周永生为首的在各地寻找解决卡墮牌之法的革命派。
    五大城的卡墮者频繁出入各大密林,为的就是寻找一丝解救之法。
    哪怕是在混乱区,这些卡墮者们没有一天停止寻找能让卡墮牌恢復理智,重新成为卡牌的办法。
    不然以卡墮者们的实力,他们本可以不出混乱区。
    有周永生护著,安稳一生是没问题的。
    但他们依然频繁出入混乱区,在这危险的密林里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不,哪怕没有希望,他们也要寻找,不停地寻找。
    只有不断往前走,才能为后来者开路。
    应善一死,卡墮者协会另一派便被周永生说服或剷除得差不多了。
    如今整个卡墮者协会都是以他为首,只是这件事鲜有人知,没想到程幻竹竟然知道。
    周永生笑著嘆息一声。
    “你还是那么聪明。”
    他將卡牌收起。
    “我会联繫五大城的卡墮者,让他们调查一番。”
    程幻竹起身,“谢谢。”
    周永生摆摆手,“你我好友,不必说谢谢。”
    “对了,你知道你儿子在和他的人形卡牌谈恋爱吗?”
    程幻竹点头。
    周永生顿时没什么疑惑了。
    虽然这事实在是反常规,但两小情侣你情我愿,程幻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反对,他一个外人自然也不跟著掺和了。
    程幻竹又跟周永生聊了一下这混乱区外卡兽植的情况,这才离开。
    周永生看著她的背影,轻轻嘆息一声。
    “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