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皇宫震动。
    锦衣卫顺著那张带著御赐烙印的鹿皮,雷霆出击,直接端掉了西城黑市。
    那个独眼龙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抓了个正著。在锦衣卫的酷刑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招了。
    供词直指当朝八贤王赵德芳。
    原来这位贤王,背地里竟然指使家奴,长期盗猎皇家猎场,倒卖御用贡品,甚至连宫里淘汰下来的瓷器字画都敢卖。
    皇帝赵致看著面前的供词,气得把龙案都掀了。
    “好啊!好个贤王!朕的亲叔叔!竟然在挖朕的墙角!”
    “若不是苏长青以身试毒,这毒瘤还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长多久?”
    赵致看向沈炼:“苏长青现在如何?”
    沈炼躬身道:“回陛下,苏大人……很痛苦。臣去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借酒消愁,大概是因为发现了这惊天贪腐,內心煎熬,只能通过吃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同时也为了给臣留下线索。”
    “他甚至不惜自污名节,称自己肾虚,也要把这戏演全套。”
    赵致感动得眼眶微红。
    “忠臣啊。”
    “朕之前还因为他不去上朝而有些不悦,原来他是在忍辱负重。”
    “他花了两千两银子买那头鹿,是为了取证。他大张旗鼓地烤肉,是为了报信。”
    “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满朝文武,谁人能及?”
    赵致大手一挥:
    “传旨!”
    “八贤王赵德芳,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
    “苏长青查案有功,且身体……咳,身体欠安。特赐御用虎骨酒两坛,万年灵芝一株,助其早日康復!”
    “另外,將那两千两银子,从国库里双倍返还给他!不能让忠臣流血又流泪!”
    ……
    苏府。
    苏长青正躺在床上,真的饿得胃疼。
    【叮。】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购买违禁品,试图逾制享乐。】
    【奸臣点数+200。】
    苏长青还没来得及高兴。
    【但是。】
    【系统监测到惊天反转。】
    【您的“吃货行为”成功揭露了皇室重大贪腐案,导致一位亲王倒台,为国库挽回了巨额损失。】
    【皇帝对您的“以身试毒”行为高度讚赏。】
    【社会反响:百姓称颂苏青天连吃肉都在为民除害。】
    【功德计算中……】
    【扣除寿命:2年。】
    【当前寿命余额:负1年186天。】
    “噗——”
    苏长青一口老血喷在了刚送来的御赐虎骨酒上。
    又变成了负数?
    我只是想吃口肉啊!
    我只是想补补肾啊!
    怎么就成了为民除害了?那亲王倒台关我屁事啊!
    苏长青看著那两坛虎骨酒,又看了看旁边那张“双倍返还”的四千两银票。
    他抱著银票,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想当个废人……”
    “怎么就这么难呢……”
    窗外,福伯正在跟路人炫耀:“我家老爷,那是为了查案才装病的!那鹿肉,其实老爷一口没吃,都是为了证据啊!”
    路人纷纷竖起大拇指:“苏青天,真乃神人也!”
    京城的夜,总是比白天更精彩。
    苏长青站在“金鉤赌坊”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深吸了一口充满铜臭味和脂粉味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顾大人,”苏长青回头,看著身后那个像门神一样板著脸的男人,“你確定要跟著?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可不符合您金吾卫指挥使的身份。”
    顾剑白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怀里抱著那把不离身的绣春刀,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苏大人不必激我。”顾剑白淡淡道,“顾某说了,贴身保护苏大人,是职责所在。苏大人去哪,我就去哪。”
    自从经歷了醉梦楼和鹿肉案之后,顾剑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逻辑重构中。
    理智告诉他,苏长青是个贪官,是个奸臣。
    但直觉和事实却一次次打他的脸:这人每做一件“坏事”,最后结果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顾剑白不信邪。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漏掉了什么细节。
    所以他决定採用最笨也最有效的办法——人肉监控。
    他向皇帝请了旨,美其名曰“保护忠良”,实则是要死死盯著苏长青,直到抓出他的狐狸尾巴,或者是……验证自己心中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行吧。”
    苏长青耸耸肩,摸了摸怀里那厚厚的一叠银票。
    那是皇帝“双倍返还”回来的四千两,加上他之前剩下的,足足有一万两之巨。
    这么多钱,是个巨大的烦恼。
    如果花不出去,系统就会判定他“聚敛钱財”,虽然也是恶行,但不如“挥霍无度”来得爽快。
    “走!今天本官要大杀四方!”
    苏长青一甩袖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跨进了赌坊的大门。
    ……
    金鉤赌坊,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
    这里的主人叫“九指龙”,是个狠角色。据说当年也是绿林道上的扛把子,后来被招安了,但这身匪气一点没改。这赌坊背景深厚,连顺天府都不敢隨便查。
    大堂里烟雾繚绕,骰子声、叫骂声、贏钱的狂笑声混成一片。
    苏长青一进来,就被这股热浪冲得皱了皱眉。
    但他很快就兴奋起来。
    赌博!
    这可是败坏私德的捷径啊!
    如果能染上赌癮,输个倾家荡產,最好再欠一屁股债,被人追著打,那恶名值绝对爆表!
    “来来来!给本官换筹码!”
    苏长青直接把那四千两银票往柜檯上一拍,“全换了!”
    柜檯后的帐房先生嚇了一跳,看到是大额银票,又看了看苏长青那身虽然没穿官服但依然贵气逼人的打扮,赶紧堆起笑脸:“这位爷,稍等,这就给您换!”
    顾剑白站在苏长青身后,眉头紧锁。
    一来就换四千两?这是要豪赌啊。
    难道苏长青真的只是个烂赌鬼?
    苏长青拿著一大托盘的筹码,直接挤到了最大的骰子桌前。
    “让开让开!有钱人来了!”
    苏长青极其囂张地把两边的赌徒推开,把筹码往桌上一堆。
    荷官是个独眼龙,看了一眼苏长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位爷,面生啊。玩多大?”
    “多大?”苏长青冷笑一声,抓起一把筹码,“这把,我押大!一千两!”
    周围的赌徒一片譁然。
    一千两一把?这哪是赌钱,这是烧钱啊!
    荷官心中暗喜。这种人傻钱多的肥羊,正是他们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