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然心中巨震。
    “刘喜是魏忠贤的乾儿子,若是进了刑部,魏忠贤肯定会想方设法施压,甚至劫狱。到时候没有確凿证据,很难定罪。”
    “但现在,苏大人当街卖人,诱导东厂拿出这二十万两巨款。”
    “这钱一旦拿出来,就是东厂试图杀人灭口、干预司法的铁证!”
    “苏大人是在用自己的贪婪,逼迫东厂自爆!”
    “他故意激怒我,是想借我的手,把这件事情闹大,闹到陛下那里去!只有把事情闹大,东厂才不敢轻举妄动,刘喜才能安全地进刑部大牢!”
    想通了这一层,王浩然看向苏长青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意。
    这位首辅大人,为了扳倒阉党,竟然不惜再次自污名节!
    既然如此,那我王浩然又岂能不配合?
    “好!好!好!”
    王浩然怒极反笑,剑指苏长青。
    “苏长青,你既然执迷不悟,那今日我便为了大寧律法,血溅五步!”
    “来人!封锁城门!谁敢带走人犯,格杀勿论!”
    刑部的衙役们拔刀出鞘,將东厂番子团团围住。
    顾剑白也心领神会,一挥手,金吾卫在外围又围了一圈。
    这下好了,三层包围圈,插翅难飞。
    李莲英彻底慌了。
    这要是闹到皇帝那里,这二十万两买命钱怎么解释?
    那不是坐实了东厂心虚吗?
    “撤!快撤!”
    李莲英当机立断,连钱都不要了,转身就想跑。
    “哪里跑!”
    苏长青大吼一声,但他不是去追人,而是一屁股坐在那箱银票上。
    “钱留下!人也留下!”
    “老王!快抓人啊!这帮太监公然行贿首辅!这是重罪啊!快把钱没收了……咳,当作物证带回去!”
    王浩然看著苏长青那副要钱不要命的样子,心中暗嘆。
    演得真像啊。
    “拿下!”
    王浩然一声令下,刑部高手一拥而上。
    东厂番子不敢在城门口公然对抗刑部和金吾卫,只能束手就擒。
    李莲英狼狈逃窜,留下一地鸡毛。
    ……
    半个时辰后。
    刑部大牢。
    刘喜被关进了最深处的死牢,由王浩然亲自看管。
    而那箱装著二十万两银票的“赃款”,也被摆在了公堂之上。
    苏长青趴在箱子上,死活不肯撒手。
    “这是我的!是我卖人赚来的!”
    “苏大人。”
    王浩然换了一身便服,走到苏长青身边,深深一拜。
    “这里没有外人,您就不必装了。”
    苏长青:“?”
    王浩然指著那箱银子,感嘆道:
    “下官刚才已经清点过了,这些银票全是东厂开设的地下钱庄的票號。这不仅是贿赂的证据,更是东厂敛財的线索。”
    “苏大人这一招钓鱼执法,不仅保住了人证,还截获了物证,更把东厂的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若非大人当街贪財,李莲英那种狡猾的狐狸怎么会轻易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这二十万两,大人是想充入国库,还是用来抚恤那些被东厂迫害的忠良家属?”
    苏长青张大了嘴,像一条缺氧的鱼。
    我……
    我是真想贪啊!
    我连怎么花都想好了啊!
    “王尚书……”苏长青带著哭腔,“你就不能当我是个坏人吗?”
    “大人说笑了。”
    王浩然一脸正气。
    “大人之心,日月可鑑。若是坏人,这世上便没有好人了。”
    “下官这就写摺子,向陛下稟明大人的忍辱负重和机智过人!”
    【叮。】
    【检测到宿主公然索贿,贩卖国家重犯,挑拨司法机关衝突。】
    【奸臣点数+2000。】
    【但是。】
    【系统监测到司法胜利。】
    【您的索贿行为成功固定了东厂的罪证,让刘喜案成为了铁案。】
    【您的贪財保护了重要证人免遭暗杀,维护了法律的尊严。】
    【王浩然已將您引为知己,大寧司法体系因您而更加稳固。】
    【功德判定:法治先锋,智斗权阉。】
    【功德计算中……】
    【扣除寿命:3年。】
    【当前寿命余额:-89年186天。】
    苏长青鬆开了抱住箱子的手。
    他看著王浩然,又看了看顾剑白。
    一个武力担当,一个法律担当。
    这两人像左右门神一样站在他身边,一脸崇拜。
    “我太难了……”
    苏长青仰天长嘆。
    “我想当个贪官,结果成了反腐斗士。”
    “我想当个卖国贼,结果成了民族英雄。”
    “这大寧朝,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苏兄,別灰心。”顾剑白安慰道。
    “阉党未除,咱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魏忠贤那老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对!魏忠贤!”
    苏长青猛地坐起来,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那是最终boss啊!
    那可是个真正的大坏蛋,肯定不会像你们这些自我攻略怪一样脑补我!
    我要去找他!我要跟他结盟!
    我要当他的乾儿子!
    只要我认贼作父,这恶名总该洗不白了吧?
    “走!”
    苏长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去哪?”王浩然问。
    “进宫!面圣!”
    苏长青咬牙切齿。
    “我要去向陛下请罪,然后顺便去司礼监……拜个码头!”
    看著苏长青离去的背影,王浩然感嘆道:“顾將军,苏大人这是要深入虎穴啊。”
    顾剑白点头:“是啊,为了大寧,他什么都肯做。哪怕是向那老阉狗低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
    “我们一定要护好苏大人的后背!”
    苏长青如果能听到这话,估计会直接撞死在宫门口。
    求求你们了,捅我两刀吧!
    別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