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有没有那什么奶糖?就是说可以泡著喝的那种。”
    易中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您说的米老鼠奶糖吧?那个现在还没有,您等过年的时候来吧,到时候可能会有些配额。”
    售货员立马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对对对,就是那个,同志那能麻烦您到货了给我留个一两斤的吗?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钳工,就住在南锣鼓巷,到时候我来买。”
    易中海连忙点著头。
    “咱说句实诚的,一两斤就別指望了,就是有,我也不敢留这么多,而且很贵的,您確定吗?”
    售货员迟疑了一阵,还是点了点头。
    “確定,我可以先给钱。”
    易中海一边说著,一边又掏出了钱。
    “不用,同志,还不確定咱这会不会到货呢,年底的时候您再来一趟吧。”
    售货员拦下了他的动作,笑著说道。
    “得,那麻烦您。”
    易中海憨厚地笑了笑。
    他扭过头又问了问几个小娃娃,確认都没有想要的了。
    这才在易中鼎的劝说下意犹未尽地停止了购物。
    “大哥,我来搬木桶,您搬两个木盆吧。”
    易中鼎看他不买了,才去搬东西。
    “不用,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借个板车拉回去,这也不好搬,实木的,重著呢。”
    “不过你小子好样儿的,有把子气力,一下子就搬起来了。”
    易中海伸手拦住他,笑呵呵地说道。
    “得嘞,农忙的时候,那一百多斤的稻穀也照样儿扛,这个桶算什么。”
    易中鼎点点头。
    “哈哈,那咱也不能瞎浪费力气,等会儿啊。”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拉著一辆板车回来了。
    哥俩把桶和盆搬上车。
    “来,孩子们,上车,大大哥拉你们回家。”
    易中海乐呵呵地招呼著几个娃娃。
    易中鼎又把弟弟妹妹们抱上了车。
    垚妹上了车迫不及待地就爬进了木桶里。
    其他几个也有样学样地爬了进去。
    这个木桶还挺大。
    足够把这几个奶娃子一起装进去。
    “呵呵,以后都可以不用费劲一个个洗了,全扔进去泡著就行。”
    谭秀莲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现在还小呢,等明年就不行了,一个个就长大了。”
    “你也上去吧,看著点孩子,別摔著了,今儿咱也伺候你一回。”
    易中海拉著车,扭头看了一眼,笑得很是心满意足,又对著自己的媳妇儿说道。
    “那我也上去了。”
    谭秀莲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哈哈,鼎伢子,咱哥俩走著。”
    易中海双手抬起车把,稳稳噹噹地拉著车往前走。
    易中鼎则是在后面帮忙推著。
    “垚垚,別蹦,大哥在拉车呢。”
    易中鼎看到垚妹在那欢乐地蹦躂,连忙说道。
    “没事儿,让她玩儿吧,就是一起蹦也影响不了什么。”
    易中海大笑著说道。
    好像为了佐证他的话。
    他还把车拉快了点。
    把几个奶娃娃乐得咯咯直笑。
    满街都是她们的笑声在飘荡。
    路上碰著熟人了。
    总要看他停下车,扬长了脖子,高声高气地跟人介绍一番。
    那神色,那语调,那姿態,就跟炫耀似的。
    就这么炫耀了三四回。
    他们总算是回到了四合院。
    “哟,老易回来了。”
    阎埠贵缩著脖子,搓著手,从院里走了出来,脸上掛著习惯性的笑容。
    这是他经营自家小买卖时留下的痕跡,也是小业主的刻印。
    逢人三分笑。
    “嗯,老阎,正好,来搭把手。”
    易中海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行,哟,这是去吃烤鸭了啊,一个个满身的香味儿。”
    阎埠贵市侩的笑著走出院门,耸动著鼻子闻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油纸包。
    “是啊,给孩子们开开荤。”
    易中海点点头,放下车子,伸手把娃娃一个个抱下来。
    然后招呼著他一起把木桶搬到家里去。
    易中鼎则是一手拎一个木盆跟著往家走。
    还別说。
    现在的玩意儿就是实诚。
    这木盆还挺重。
    “这个天儿烤鸭配的青萝卜条吧,这可没有大葱香,这大冷天儿的,可不如去涮羊肉来得痛快。”
    阎埠贵一边抬著桶,一边搭话。
    “有那大葱,说是大棚出来的,就够搭个味儿。”
    “涮羊肉就等下回吧,总得带孩子们开开荤的。”
    易中海顺著他的话茬说道。
    “还是你老易捨得,十个人吃上这么一顿,够我家大半年嚼穀了。”
    阎埠贵的话语中充满艷羡,又带著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批判。
    他的眼神儿一个劲儿地往老二手上拎著的油纸包看去。
    “老阎,您啊,就是太计较,弟媳(改)还在坐月子呢,该给她弄点儿好的补补身子,这样才有奶水餵孩子啊。”
    易中海看著他渐渐不加以掩饰的眼神,心中好笑,但嘴上不动半分。
    这副鸭骨架可是留著给孩子们熬汤喝的。
    上边儿的肉都还多著呢。
    怎么可能给你阎老西。
    “哎,我家怎么能跟您比啊,就靠我一人这点儿薪水,能吃饱就不错。”
    “哎我说,老易,您家打今儿起也该精打细算著过日子了。”
    “瞅瞅这些娃娃,这会儿还喝奶呢吧,以后这花销可不老少。”
    “我家现在那三个小的,那一个月下来,花得我心都抽抽。”
    阎埠贵的语气中好像有些幸灾乐祸。
    “您说的是这个理儿,紧著孩子来唄,咱们这些大人,活了大半辈子了,吃过见过了,都紧著孩子来。”
    “得,到家了,辛苦了啊,明儿我给孩子们办个酒席,你可一定得来捧场啊。”
    易中海乐呵呵地说道。
    “得,咱也沾沾您家喜气儿,这几个孩子瞅著就討喜,以后你家也是热热闹闹的了。”
    阎埠贵笑著拱拱手。
    “可不就是嘛,老祖宗保佑著咱呢。”
    “哈哈,来,抽根烟,我拿一根儿,剩下的给你了,打明儿起啊,我也得戒菸了。”
    易中海从衣兜里掏出烟,自己拿了一根,剩下的都给了他。
    “都一样,都一样,我也捨不得买烟抽了。”
    阎埠贵双手接过烟。
    打眼一瞄,至少还有一多半,乐得没边儿了。
    连忙抽出一根点燃。
    美滋滋地抽了一口。
    这才好像不经意间把剩下的烟揣进兜里。
    易中海看著阎埠贵那副捡了大便宜似的笑容似笑非笑。
    吐出的烟雾遮挡住了他深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