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
    就看到东跨院那边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
    大跨步走在前面的就是易中海了。
    憨厚的笑脸上满是汗水。
    一身工装布满了泥土灰尘。
    后面亦步亦趋走著的是易中华。
    腰间还挎著一把『盒子炮』,背上是一把『中正式』。
    当然都是仿真枪。
    易中鼎看著他昂首挺胸的模样。
    活脱脱的是他们的爹当年每次回家时的姿態。
    这小子是有意在模仿他们的父亲。
    “大哥,你这下班回来就又去工地忙活,搞那么累干什么。”
    易中鼎看著他笑道。
    “嗐,累啥,看一看心里踏实,搭把手,建得快一点。”
    “这主体结构都已经建好了,下周就能上樑,上了梁,这房子就快了。”
    “你这忙活完了啊,下周该上学了,你也別接活了,休息休息,养养身体。”
    易中海走到他面前,拿起茶缸子就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不接了,这个就剩刷漆,就完事儿了。”
    易中鼎笑著点点头。
    这时候两个在踩洗衣机的小傢伙看到了易中华,顿时眼前一亮。
    齐刷刷地喊道:“二哥,你来。”
    易中华知道这是妹妹们踩累了,也可能是玩腻了。
    所以二话不说,就跑去接替她们。
    这活儿经常也是他在做。
    反正这洗衣机除了刚开始那几下难踩之外。
    只要滚筒转动起来了。
    那就很轻鬆了。
    活儿很轻省。
    两个小丫头看到二哥接替上她们了。
    立马欢呼著跑去拿自己的木头飞机出来玩。
    小傢伙转动不了几圈橡皮筋。
    所以飞机也飞不远。
    在这院子里就能玩儿。
    就是经常会掉落在房顶。
    易中鼎为了不用每次都搬梯子爬上去。
    还专门做了一个拉绳的“抓手”。
    专门给她们抓飞机。
    当然。
    她们最喜欢的还是去公园玩儿。
    那里天高地阔。
    大大哥或者哥哥会使劲儿给她们的飞机『油门』拧到最紧。
    然后再交给她们去放飞。
    能飞上好几分钟才落地。
    “这洗衣机確实管用,就这么踩著把衣服洗了,你大嫂原来还担心洗不乾净呢,现在用得比谁都欢快。”
    “你小子,满脑子的奇思妙想,就算不立志学医,搞那什么科研,指定也是好手。”
    易中海看著那飞速转动的洗衣机滚筒,乐呵呵地说道。
    “我也就这三板斧了,真要去搞科研,那指定不成。”
    易中鼎摇摇头说道。
    “你喜欢就行,大哥相信你,不管干啥,都是最优秀的。”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兄弟俩一边笑看著弟弟妹妹们玩耍,一边隨意地说著什么。
    “他大哥,把这冰好的绿豆汤给那帮师傅们送去,给他们解解渴。”
    “老大,还有中华你们也来喝一碗,消消暑。”
    谭秀莲在厨房探出头喊道。
    “行。”
    易中海应了一声,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大哥,你歇著吧,我去送。”
    易中鼎抢先一步走向了厨房。
    易中海也没去爭,只是慢悠悠地走著。
    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弟弟妹妹一个接一个地欢呼著跑进屋。
    心里想著: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以前没有这般孩子的时候。
    就只有自己老两口。
    那时候是什么情形呢?
    回到家两人也没有太多话要说。
    冷冰冰的。
    没有一丁点儿的人气。
    活著吧没有盼头。
    死了吧又不至於。
    怎么也好死不如赖活著。
    可自打这帮孩子来了之后。
    家里不但人气越发旺盛。
    而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自家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好。
    尤其是易中鼎这个弟弟妹妹中的老大。
    那简直是他做梦都没敢梦到过的好孩子。
    他以前觉著最好的孩子也就贾东旭那样式儿的。
    懂事儿、孝顺、尊重长辈、听话.....
    但现在再一看。
    简直没眼看。
    一点儿男子汉的担当都没有。
    学个技术也是脑瓜子压根儿不开窍。
    这都学三年了。
    考个二级工都没考过去。
    让他的老脸都丟了个一乾二净。
    要不是其他几个这半年新收的徒弟都考过了一级工。
    別人还以为他教徒弟的时候藏私呢。
    而且为人还抠搜。
    这方面就是跟那阎老西比都不遑多让。
    甭管在厂里还是在院儿里都不招人待见。
    要不是有他这个师傅。
    他贾东旭在轧钢厂连个屁都不是。
    不对。
    压根儿都进不去轧钢厂。
    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
    觉著他相貌堂堂,看著就周正。
    又是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
    就稀里糊涂地打算选他做养老人。
    可现在想想。
    又不是他娘的老爷们儿选媳妇儿。
    要相貌好看干啥?
    就连那个整天大大咧咧的傻柱都比他好。
    至少人家在手艺上绝不糊弄。
    “师傅,想啥呢?”
    一个声音將易中海从回忆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哦,东旭啊,干嘛去啊?”
    易中海回过神,看了眼之前『心爱的徒弟』,只觉得要回去洗洗眼睛才行。
    “我去买包烟,看您站这好一会儿了,以为您怎么了呢。”
    贾东旭笑著说道。
    只是他看著师傅的眼神,只觉得有些诡异。
    说不清道不明。
    就感觉到了一股嫌弃得不行的意味。
    可仔细想想。
    自己也没干啥丟人现眼的事儿啊。
    “东旭啊,你还有心思抽菸?一个月才几个钱啊?养一家老小,哪样儿不花钱啊,省著点儿。”
    “下半年用点心学技术,明年把工级考上去,要不然你看看自己像啥话,在师弟们面前抬得起头吗?”
    易中海听到『烟』这个词儿就一肚子火。
    你奶奶个腿儿。
    收你为徒这么些年。
    除了第一次拜师带来了两条烟。
    就再也没见过你的孝敬了。
    不孝敬就算了。
    还天天抽我的烟。
    为啥自己一天一包烟,一个月却得四条烟。
    因为还有一条得他么的餵你这个瘪犊子。
    我弟弟见我突然戒了烟都知道念著咱是捨不得花钱了。
    辛辛苦苦做木工赚钱了立马给咱买烟。
    一个月三条大前门呢!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看著就恼火。
    “誒誒誒,师傅,我一定用心学。”
    贾东旭被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给骂蒙圈了,表情还有些委屈巴巴呢。
    “算了,日子是你自己过的,以后你要是撑不起家,丟人的是你自己。”
    “我一个当师傅的,尽心尽力教导你,也就尽到责任了。”
    易中海看他还有脸委屈,顿时一肚子火就散了。
    扶不起的烂泥。
    那就烂著吧。
    贾东旭闻言感觉天都塌了。
    这话什么意思?
    正想说话呢。
    易中海就大踏步地走开了。
    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大前门,弹出一根,瀟洒地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