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先步行走到帽儿胡同。
    然后脚步停在一座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门口。
    只是站在门口。
    就能闻到一阵阵中药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当然。
    喝的人不一定赞同这是“香味儿”。
    易中鼎缓步走进去。
    里头一个穿著深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在给病人把脉。
    看到他进门点头笑了笑。
    头往茶桌上点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看病。
    病人是个年轻女性,注意到动静,扭过头看易中鼎。
    旋即就眼前一亮。
    好好看的人儿。
    易中鼎没注意病患的神情,自己瞭然地走去泡茶。
    这个中医师傅喜好温水浸泡碧螺春。
    他便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包裹著四四方方的纸包。
    拆开之后。
    里面大约有二两茶叶。
    倒不是他不捨得给师傅茶叶。
    这玩意儿他空间里多的是。
    但他多的是不代表市面上也多的是啊。
    这玩意儿金贵。
    他一下子手太松送得多了,可就不好解释了。
    相反就这么二两刚好。
    既不显得少,又能表明他已经尽心尽力了。
    少量多次的送。
    这感情还能不断维持。
    碧螺春的茶叶条索紧结,白毫显露,色泽银绿,翠碧诱人,捲曲成螺。
    显然是上品。
    而且炒制手法也相当高超。
    没有丝毫地损伤茶叶。
    再把里面的茶叶倒进一个空的茶叶罐。
    倒进去之前他还先闻了闻。
    確认里面的气味是乾净的。
    师傅说茶叶吸收了杂味儿,就会串味儿,就不好喝了。
    易中鼎喝不出来,但也不觉得有什么毛病。
    心细一些总是好的。
    然后拿过炉子上的水壶,先把水倒进一个公道杯。
    再拿过一把蒲扇快速地扇动。
    让水冷却下去。
    水温合適了才停下。
    他其实又在琢磨:直接混凉白开多省事儿。
    但师父不喜欢。
    他就要自然凉的或者著急喝的时候就用扇子。
    理由?
    哪有理由。
    反正他自己泡茶的时候,直接加的凉白开。
    反正三年来。
    每年夏天他在家都没用过扇子。
    但是在这。
    时不时就得伺候“水”。
    然后又拿起水壶,开始给茶壶、茶杯清洗,也是温杯。
    洗乾净了茶壶。
    再把温水注入茶壶,倒至约90%水的时候停下。
    再把准备好的茶叶投放进去。
    静止15秒后出汤。
    茶汤呈嫩绿明亮色,带著浓郁的花果香。
    好茶。
    易中鼎这才端著公道杯,又拿起师傅专用的紫砂茶杯,走到他面前。
    放在身边的一张小桌子上,再倒出一杯放著。
    这才说道:“师傅,茶好了。”
    这一连串的工序看似麻烦。
    实则他丝毫不觉得。
    机关浸泡过的人。
    这不是新人日常?
    而且想学人家的本事,不低下头,怎么学?谁教你?
    “你来。”
    师傅看他忙完了,示意他给病人把脉。
    “方大夫?”
    病人不乐意了。
    这个小年轻好看归好看。
    但不能拿我的身体开玩笑不是。
    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脸还稚嫩得很,看著还没我大呢,会看病?
    “您放心,这是我的徒弟,我就是检验一下他的所学,您的病还是我来看。”
    方大夫微笑著,话语温和篤定。
    易中鼎对著病人点头微笑示意,然后伸出一只手给她把脉。
    约莫三分钟后。
    他便给病人的左右手都把脉完毕,又看完了舌苔。
    “说说。”
    方大夫悠然地喝著茶。
    还是这小子给的茶叶香,比那市面上所谓顶级的还香。
    就冲这一口茶。
    这个徒弟他也收定了。
    易中鼎详细地说了一通诊断的结果。
    “继续。”
    方大夫不置可否,扬了扬下巴,只是眼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您好,同志,您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儿?”
    易中鼎点点头,开口问道。
    “就是一会冷,一会热,嘴巴苦的,喉咙还干,还没有胃口。”
    病人点点头。
    “头痛吗?”
    “通啊,就太阳穴这里,跟打鼓似的。”
    “眼睛怎么样?有没有重影或者模糊的情况?”
    “誒,神了嘿,你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是昨晚没睡好呢。”
    “可不就是没睡好嘛。”
    易中鼎问完確认了心中所判断,瞭然地点点头。
    “完事儿了,你开个方,我也开一个,咱俩看看一样不。”
    方大夫放下茶杯,浅笑著说道。
    没多久。
    两人都写好了方子。
    易中鼎先看向师傅说道:“邪入少阳,少阳热益於肝经,目为肝窍,热乘肝胆,两目昏红。”
    “应该用小柴胡汤和解少阳,再加当归、香附宜通血分,羚羊角泻肝热而廓清目中。”
    方大夫点点头,欣慰地笑了,然后摊开自己写的方子。
    两人的药方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在用量上。
    易中鼎的显得更谨慎一些。
    “我能看看不?”
    女病患心中好奇,便问道。
    方大夫点点头,把两张药方都递给她。
    易中鼎已经先去给她照著师傅的药方抓药了。
    他的也不是不能用。
    而且药量可能更合適。
    但这可不是他的医馆儿。
    “哇,你们一样啊,好厉害,方医生,这小青年是您的徒弟啊?叫啥名儿啊?婚配了没有啊?”
    女病患看完药方,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他刚高中毕业,对了,臭小子,前些日子新设立的中医大学,你不说要考吗?该出结果了吧。”
    方大夫很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这女的都26了,怎么配得上他的好徒弟,也没听说有个妹妹。
    “出了,今儿我正是向您报喜来著,这不,刚到呢,一句话没说,先被您使唤上了。”
    易中鼎一边抓药,一边笑道。
    他抓药也不用药称,手一捻,保证十成十,丝毫不差。
    笑话。
    他用精神力称量的,可不就是十成十,比秤还准。
    “嘿,给我泡个茶委屈您了,该我起身给您泡上才对啊,要不您歇会儿?我来给您泡茶,顺带按摩按摩肩膀,放鬆放鬆。”
    “毕竟您都是大学生了嘛,哎呀,国家栋樑,人民未来的白衣卫士啊,了不得啊,指不定哪天,我躺在床上了,还得劳您受累呢。”
    方大夫闻言,撇撇嘴,纹丝不动地坐著阴阳怪气。
    “誒,最后一句话对了。”
    易中鼎也不客气,直接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