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不知道两人的对话,离开永定门,步行走到了离这不远的广安门。
    先给欒治仁请安,送上两包都是二两的冰岛、曼松普洱茶。
    这位师傅倒是跟他口味相当。
    同样都喜欢喝普洱茶。
    还喜欢喝皇家贡品的曼松、冰岛村的冰岛。
    前者是“皇族”,早已是皇家贡品。
    后者是普洱茶中的“皇后”。
    现在倒是不出名。
    这两者口感有共同点甜、柔、顺、滑。
    然后又去给即將拜师的郑奎山请安,同样送上一包二两重的龙井。
    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要出诊。
    所以易中鼎把心意带到了,便先行回家了。
    但半路看到了一个供销社。
    里面有新到的自行车。
    他便下了公交车。
    这玩意儿现在不用票,但是也难买,主要是產量问题。
    不多时。
    他便骑著一辆价值150元的飞鸽自行车瀟洒地穿行在大街小巷了。
    当他骑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的时候。
    简直引起轰动。
    甚至远比他上百姓日报的时候还轰动。
    这都源於守门员阎埠贵的那一嗓子大喊。
    “中鼎,你也买自行车了?”
    阎埠贵看到他,放下手里的钓具,快步走到面前。
    “啊,您也买了,阎老师。”
    易中鼎点点头。
    虽然他叫一声阎老哥也合適。
    但他毕竟年纪小。
    一向都是叫的阎老师。
    隨著他这一嗓子。
    先是前院的邻居跑出来看新鲜。
    “阎大爷,谁又买自行车了?”
    “中鼎,你怎么也推了辆自行车回来?”
    “你们家这是要把供销社的自行车都搬回来啊?”
    “这是刚刚易大爷推回来的那辆吧?”
    ......
    走出来的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
    这两年院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五四年区公所升格为区政府,办事处转变为街道办。
    基层管理机构开始正规化。
    因为基层服务人员严重不足。
    所以政府提出了“院里的事儿,院里的人管。”的原则。
    这就是民间自发参与社区治理。
    要是换封建时代。
    那就是“皇权不下乡”的变种。
    而在新时代。
    这一形式还成了传统——民间自治和邻里互助模式。
    诸如小脚侦缉队和西城大妈、朝阳群眾......
    都和这个模式一脉相承。
    变质是变质的事儿。
    本质是本质的事儿。
    不能混为一谈。
    而剧中易中海等三个大爷联手掌控大院。
    显然就是权力变质了。
    管事儿大爷的职责大概就是宣讲政策、调解邻里纠纷、严防敌特......
    但也不仅限於此。
    大院里的红白喜事儿、照顾孤寡老人、协调公共事务都归他们。
    九十五號院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跟剧中也没差別。
    前院是阎埠贵、中院是他大哥易中海、后院是刘海中。
    称呼为x大爷也不过是老京城人对长者、德高望重者的一种尊称。
    你要不乐意,叫x师傅,他们也答应。
    但只要有一个人这么叫了。
    那基本就会成为惯例。
    毕竟人之常情嘛。
    不过不同的是三个管事儿大爷中没有分出一二三大爷。
    基本上搭个姓儿就区分了。
    毕竟易中海有著八个弟弟妹妹了。
    心思压根儿不在大院事务上。
    更不用掌控大院,刻意营造“变异”的尊老爱幼、互帮互助......
    从而为自己的养老大业奠定生態根基。
    “啥意思啊?我大哥也推了辆自行车回来?”
    易中鼎听到邻居们的话语,一脸懵圈地问道。
    “对啊,你不知道?你大哥刚刚回去呢,说是买给你上学用的。”
    阎埠贵爱不释手地抚摸了一把自行车的车头,才说道。
    “我不知道啊,我还想著他年纪大了,给他买辆自行车,方便上班去呢,哪知道他也买了呢。”
    易中鼎摇摇头。
    当然话术就用了春秋笔法了。
    但问题不大。
    语言是艺术嘛。
    他確实想著要给大哥买一辆。
    “你们两兄弟可真是......这买大件儿都不商量一下的吗?就这么草率地买了?”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一脸心痛地说道。
    “我是看到供销社刚好到货了,那买的人太多了,我要是回来一趟,再去买,指不定就没货了。”
    易中鼎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话不是胡说八道。
    別看自行车在后世的人记忆中堪比跑车。
    谁要有一辆。
    那不得了。
    直接就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但自行车在五五年之前,並不吃香,毕竟它相对於工资水平来说,贵得离谱。
    它甚至是滯销品,想要卖出去,还得赊销。
    但那时候易中鼎也就上下学走两步路。
    一时间也没想起来要自行车。
    但是五六年三大改造完成。
    工资制度也彻底改革了。
    工人腰包富裕了,购买力猛增。
    这就导致自行车因生產原料不足导致脱销。
    更主要原因还是不法商贩的套购。
    別以为现在就没有不法商贩了。
    照样大把不怕死的人。
    要不然也就没有“黑市”了。
    所以自行车也要凭票供应才应运而生。
    现在供销社不是时刻都有新车。
    京城的有钱人又不少。
    大多数时候都得等。
    “你们可真是......自行车这样的大件儿,两兄弟都大手大脚就买下一辆。”
    “刚刚你大哥说得也跟你一样,不过他说给你上学用,你说给他上班用。”
    阎埠贵的神色无比复杂。
    其他后来的人听到了完整的“版本”同样也神色复杂。
    当时易中海带回来一堆的弟弟妹妹。
    看笑话的人不知凡几。
    毕竟当年最大的不过15岁,尤其是那三对年纪不过几岁,甚至是婴幼儿的双胞胎。
    即使讲究多子多福的时代。
    同样也让人头皮发麻。
    在很多人心里。
    这哪是福气啊。
    这就是一堆累赘!
    还是能把易家拖垮,甚至把易中海拖死的累赘!
    而且易中鼎他们可是孤儿。
    这叫什么?
    命硬!
    有老人还私底下说这是一群要克人的討债鬼!
    让儿孙离一家人远一点。
    可这几年呢?
    蹭上易家想沾沾福气、喜气的人同样也不知凡几。
    那个让儿孙远离易家人的老人。
    最常带著两个孙子到易家的游乐场玩耍。
    现在看到这兄友弟恭的一幕。
    如何不让他们心情复杂。
    一百五十块的大件。
    两兄弟都能为了对方毫不犹豫地掏钱先买下来。
    而自己的兄弟姐妹呢。
    作孽啊!
    分个家都能为了那没几个子儿的家產闹得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