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走出厅堂,田安快步跟了上来,满脸忧色。
    “经理……”
    林燁轻轻抬手,摇头道:“一切照旧!”
    “你们正常工作就行!”
    田安愣了一下,心头却是安心了几分。
    不知为何,他就是从內心深处相信林燁。
    这么久以来,仿佛面对任何事,这位林经理都是胸有成竹。
    说实话,一开始被派来时,他心中並不乐观。
    毕竟三区这边的情况他多少也都有所耳闻,而且跟著的还是一个刚加入公司没多久的新人。
    与林燁一起经歷了这么多,直觉告诉他,此事绝没有如此简单。
    林燁也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无论这背后有什么,想从他手里摘桃子,那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有句话说的好,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林燁轻声笑了笑,轻轻伸了个懒腰,淡淡道:“正好睡一觉!”
    林燁大步向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
    隨著程纪元正式走马上任,关於林燁卸任分公司经理一事也迅速传来。
    程纪元一上任便是大刀阔斧的改革。
    分公司內所有人的工资被提高了三成,一些老人又被重新提拔了起来。
    程纪元既然敢来,自然也不会是庸碌无能之辈。
    他自然也懂得收买人心的道理。
    在当下,金钱永远是最现实的利益。
    林燁以前提拔的人,都被程纪元以各种理由撤了权,换上了一些他新提拔的人。
    关於程纪元的身份,渐渐也流传了出来。
    永兴公司有三位元老,这三人算是永兴公司的创始人,但当初一起创立永兴公司的还有一些人。
    只是这些人的名气並没有这三人大,除了永兴公司內部的高层外,外界之人很少知道。
    程纪元的父亲就是当初的创始人之一,如今执掌公司的人事与后勤管理。
    如今的永兴公司正处於新老交替之际,不少公司內的二代都开始进入公司,执掌权力。
    这也是程纪元为何会来到分公司的原因之一。
    同时,程纪元还是租界內雷剑武馆的核心弟子。
    这等奢遮的身份,林燁与之一比,差距立即凸显了出来。
    林燁本就上任时间短,不少人早就生了二心,如今发生此事,不少人更是巴不得林燁下台。
    ……
    另一方面,英伦租界寿山两地的新任探长也正式上任。
    自林燁暂时停职后,英伦租界巡捕房为稳固情况,所以特意新派来了一位探长。
    与程纪元不同的是,这位新探长似乎並不怎么愿意见林燁这位前探长。
    不仅未曾邀请,也未前来拜访,仿佛是从来都没有林燁这个人一般。
    办公室內,
    李洛换了身常服,站在林燁面前。
    “探长!”
    “那个新探长一上任就將弟兄们给发配去巡街,几个兄弟也都被他开了。”
    顿了顿,李洛续道:“这个月各大势力送来的孝敬,也都被他截下了。”
    林燁食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抬头看向李洛,淡淡道:“此人什么来歷?”
    李洛迟疑道:“我们只知道他叫康沐辰,背后好像有洋人支持。”
    “我找了几个人买了点情报,据说他背后的洋人与查尔斯不太对付,以前就有恩怨。”
    林燁轻声笑道:“这个时候你来找我,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李洛神色一正,郑重道:“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李洛並非狼心狗肺之人。”
    “何况大人所行之事,也令我佩服。”
    李洛突然单膝跪了下来,抱拳道:“我李洛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林燁淡笑道:“起来吧。”
    “赴汤蹈火用不上,盯著点那个新探长就行。”
    程纪元新上任,好歹也还知晓来见一见自己。
    这位新探长连见都不愿意见自己,而且大肆开除自己的人,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就在这时,田安忽然从办公室外匆匆走来,脸色阴沉。
    他手中拿著一份信,急声道:“经理,刚刚有人送来一封信。”
    “那人说要是不想你手下的人死,就让你去虹口道馆。”
    田安脸色难看:“我刚刚去查了,公司的几个人的確失踪了。”
    “就连巡捕房那边,也有人失踪。”
    李洛脸色一变,怒骂道:“这群畜牲!”
    “卑鄙无耻!”
    林燁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田安,突然笑了一下。
    “看来一个个这个时候都想上来踩一脚啊。”
    先是分公司换人,然后巡捕房又接著上任了一个新的探长。
    从永兴公司,再到巡捕房,在外人看来,自己如今已是孤家寡人。
    任何地方,都少不了权力爭夺。
    田安脸色变换不定,咬牙道:“经理,虹口道馆乃是东洋人的地盘。”
    “他们肯定是不安好心。”
    这个时候请林燁去虹口道馆,摆明了是针对林燁。
    最近几日东瀛人闹的气势汹汹,林燁又待在永兴公司內,就是东瀛人也不敢贸然闯入。
    只是田安也不好说让林燁放弃的话。
    林燁笑了笑,起身拿起一旁的衣服,龙行虎步般的向外走去。
    “大人!”
    李洛脸色一变,迟疑道:“会不会太冒险了。”
    林燁淡淡道:“既然他们想见我,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既然那群东洋鬼子急著来送死,自己要是不成全他们,岂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
    天空暗沉沉的,乌云笼罩了天空。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虹口道馆也位於三区,不过並不在寿山路,而是在三区与二区的交界之地,南清路,一面临河。
    虹口道馆占据著整个三区最为繁华的地段。
    在这附近区域,除了东瀛人之外,其他人很难靠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片区域也算是属於虹口道馆的私人区域。
    就算林燁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別人也不会知道。
    黄包车停在街道外,
    “大爷,这段路您自己走一下吧。”
    “那群东洋鬼子太狠毒了,我们这边都不去的。”
    林燁点了点头,拋下一块大洋。
    黄包车夫接过大洋,顿时惊喜道:“大爷,要不了这么多?”
    “没事,拿著吧。”
    林燁大步向著长街另一头走去。
    此时的虹口道馆外,
    一排排东瀛武士整齐寒站在道馆外,个个脸上带著浓烈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