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开始反击了。
    蓄著大鬍子的鲁伯特·考特尼连续挥拳,用实际行动证明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囂张狂妄的拉里·伯比克也在不断挥拳,但他脸上的残忍和得意逐渐消失,慌乱之色开始浮现。
    他本以为自己能再一次击倒对手,然后用铁锤一样的拳头砸碎对手的头颅。
    可是,重新站起身的鲁伯特却越战越勇,一次次硬扛下伯比克铁锤一般的重拳,身形踉蹌,却没有再次倒下。
    以拳换拳,以伤换伤,鲁伯特此时已是遍体鳞伤。
    他的眉骨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漫过眼角,渗进乱糟糟的鬍子里。
    他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呼吸变得疼痛难忍,嘴角溢出的血沫说明他的臟器也遭受重创。
    儘管如此,鲁伯特依旧没有倒下,他还在挥拳,不知疲倦地挥拳,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拉里·伯比克越打越心惊,他很想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怪物。
    眼睛看不见,身体遭受重创,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坚持,难道不应该放弃吗,难道不应该跪地求饶吗?
    拉里·伯比克脸上的得色完全消失了,甚至生出一丝惧意,他不想继续缠斗下去了,就算最后能打倒对手,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要你让开路,让我带走马车里那小子,我可以饶你不死。”
    拉里·伯比克低沉的声音依旧囂张跋扈,但却不似先前那般底气十足,有商有量可不是“酗虐”该有的战斗风格。
    鲁伯特·考特尼不语,只是一味出拳。
    如果不是迈克·蒙太古,鲁伯特早就死在地下拳市了,今晚要是被伯比克当场打死,就当是把这条命还给蒙太古,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是聋了吗!我让你滚开!”
    拉里·伯比克大吼一声,又跟鲁伯特互换一拳,两败俱伤的一拳。
    伯比克身形摇晃,脚下踉蹌,差一点摔倒;鲁伯特跌跌撞撞地后退,差一点再次被击倒。
    重新稳住身形的两人只相隔了几步远,拉里·伯比克没有再次欺身上前,他看著满脸鲜血的鲁伯特,看著疯魔一般的对手。
    鲁伯特抬手拭去脸上的鲜血,他的拳头早已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本该被肌肉覆盖的骨头。
    “想要带走蒙太古少爷,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著,鲁伯特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一记直拳直奔拉里·伯比克的面门。
    “杀了你!那就杀了你!”
    拉里·伯比克嘶吼著还击,两人又一次开始互换拳头。
    面对鲁伯特打来的摆拳,伯比克下潜摇闪避开攻击,同时又一记勾拳打中鲁伯特的下頜。
    这一次,鲁伯特·考特尼没有像先前那般直挺挺倒下,硬扛下一记重拳的他竟然还能反击,再次挥出势大力沉的摆拳。
    拉里·伯比克闪身躲避,同时挥拳,他选择用摆拳击打鲁伯特的太阳穴,可这势在必得的一拳竟然落空了!
    原本不躲不避、以拳换拳的鲁伯特竟然提前预判了伯比克的攻击节奏,他先是向后撤步堪堪避开对手的重拳,接著箭步上前,摇闪近身,伯比克的长臂失去作用了,门户大开!
    鲁伯特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打中伯比克的下巴,竟然一下子把伯比克打得跌坐在地。
    儘管拉里·伯比克很快就站了起来,並且迅速脱离鲁伯特的攻击范围,但伯比克却意识到自己输了。
    头晕目眩的伯比克身形踉蹌,他抬手触碰自己的脖颈,他刚刚听到了身体內传来一声脆响,他怀疑自己的颈椎可能出了问题。
    拉里·伯比克怂了,要是继续打下去的话,他一定会被打死的!
    拉里·伯比克转身就跑,但皮靴踏地的声音太响亮了,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给鲁伯特指明了方向。
    鲁伯特追了上去,伯比克胡乱挥拳,想要將追过来的鲁伯特逼退,可是头晕目眩的伯比克失了准头,他的拳头连连落空,连鲁伯特的衣服都碰不到。
    面对拉里·伯比克杂乱无章的王八拳,鲁伯特不退反进,先是左拳重击伯比克腰腹,接著又是一拳打中伯比克的下頜。
    难以承受的巨力带著拉里·伯比克的双脚离开地面,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一击得手的鲁伯特没有那么多废话,他举起拳头砸向倒地不起的拉里·伯比克,一拳,两拳,三拳……
    男人之间的热血战斗已经结束,剩下的时间是胜者的奖励时间,他可以对他的对手做任何事,这是独属於胜者的奖励,独属於胜者的荣光。
    而在不远处的马车旁,属於安娜塔西婭的对峙还远未结束。
    “我的朋友,你还在等什么?”
    安娜塔西婭挑衅似的说:“你的同伴就要被打死了,你知道的,酗虐手下向来没有活口。”
    酗虐,原本是指人酗酒后表现出的狂暴残忍行为,狂暴是酗虐系超越者的战斗风格,残忍是他们对待敌人的方式。
    在异变之力的驱使下,酗虐系超越者的战斗会变得非常简单,他们只想把敌人活生生打死,或者被敌人活生生打死,反正敌我之间必须得死一个。
    这也就是说,除非有外力干涉,拉里·伯比克不可能活得下来,鲁伯特·考特尼一定会把他打死的。
    拉里·伯比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还剩下藏在暗处的剥夺视觉的超越者。
    对了,差点把女孩的尸体忘了,还有一个能操控尸体的超越者不知道躲在哪里,他也许一直在等待机会。
    安娜塔西婭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她准备离开马车了。
    “你藏好了吗?我要来抓你咯!”
    说著,安娜塔西婭的身影唰的一下在原地消失。
    远处的一栋高楼上,手持槓桿式步枪的怀亚特·霍尔大惊失色。
    作为诡秘系超越者,霍尔对自己的异变之力非常有自信,他和拉里·伯比克的组合也是无往不利。
    霍尔用自己的异变之力剥夺敌人的视觉,伯比克用他铁锤一般的拳头打死所有敌人,霍尔从未想过他们的组合会输得如此惨烈。
    那个叫鲁伯特·考特尼的酗虐,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都已经被伯比克打倒在地了,他竟然还能爬起来,能爬起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一转攻势,击败伯比克!
    还有那个叫安娜塔西婭·安赫尔的私家侦探,她又是个什么鬼,她还是人吗?
    剥夺视觉好像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不仅行动自如,还能一次次用剑挑飞子弹,现在的私家侦探都这么厉害的吗?
    高楼之上的怀亚特·霍尔不敢大意,他並不擅长战斗,不然也不会躲在暗处架枪狙击,要是被安娜塔西婭这样的剑术高手近身,他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
    好在霍尔还有异变之力,他不仅可以剥夺他人的视觉,还能增强自己的视觉,超强的视力对索敌有奇效。
    怀亚特·霍尔四下观察,想要找到消失的安娜塔西婭。
    街道上空荡荡的,连条狗都没有;楼宇之间也没有人影,只有玻璃微微反射著月光。
    怀亚特·霍尔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消失的安娜塔西婭好像真的消失了,霍尔完全找不到她在哪里。
    怎么办?
    是逃走,还是就地躲藏?
    此刻,怀亚特·霍尔已经放弃今晚的袭击行动了。
    他们的计划不够周密,对蒙太古身边的安保力量也不够了解,错估了形势。
    他们以为只要远离沿河大道公寓,再牵制住公寓楼里那位,就能轻而易举地劫走蒙太古,没想到安赫尔和考特尼这两人竟然这么难缠。
    就在怀亚特·霍尔犹疑不定时,马车旁的女孩尸体忽然动了,她的动作很慢,没有一点声响。
    女孩的尸体缓缓地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凑近马车,慢慢地拉开车门。
    车厢內的迈克如临大敌,他的面色苍白,冷汗打湿衣衫,他不知道死而復生的女孩要对自己做什么,肯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无论是持续不断的嘭嘭闷响,还是接连不断的枪声和剑刃的錚鸣,亦或者本该死去却行走自如的年轻女孩,今晚的一切遭遇都让迈克感到恐惧。
    万幸,马车里还放著一根手杖,它已经躺在车厢里很久了,今晚终於派上用场了。
    迈克慌乱地抓起手杖,接连用杖尖戳击门外的女孩尸体,阻止她钻进车厢,不让她继续向自己靠近。
    如果女孩只是普通女孩,迈克的自救或许就成功了,但女孩是一具受异变之力操控的尸体,迈克的戳击起不到任何作用。
    女孩惨白的手抓住了手杖,跟纤弱身形极不相称的力气足以將手杖另一端的迈克强行拽出马车。
    好在手杖也不是普通的手杖,爭抢不过的迈克按下杖柄处的机关,手杖瞬间一分为二,杖柄和杖柄处延伸出来的短剑握在迈克手中,杖杆和杖尖则是握在女孩手里。
    车厢里的迈克胡乱挥舞手中的短剑,到底还是年轻,学过的自卫术竟然在危急时刻忘了个七七八八。
    女孩的尸体再次向马车凑近,她刚刚抬起腿,还不等抬起的腿落下,她就在一声闷响中飞了出去,足足飞出去十几步远。
    落地的女孩尸体没能再次站起来,她的筋骨尽数断裂,身体瘫软的像是一滩烂泥,暗红色的血液也从皮肤下面渗了出来,仿佛她刚刚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飞的一样。
    撞飞女孩的人是鲁伯特,打死拉里·伯比克固然重要,但保护迈克更加重要。
    鲁伯特先是活生生打死了同为酗虐的伯比克,接著又撞飞了被异变之力控制的女孩尸体,但危机並没有就此解除。
    为马车提供动力的挽马发出一声嘶鸣,马车猛地向前躥了出去,就在鲁伯特撞飞女孩的瞬间,有人悄悄爬上马车,想要连人带车一併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