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一架马车驶过气派非凡的锻铁大门,驶出奢华的蒙太古庄园。
    马车稳稳地行驶在宽宽的车道上,整齐方正的大房子不断向后退,不多时便进入热闹繁华的城区。
    此时正是上城区的通勤时间,公共马车和有轨电车往来穿梭,街上也是行人如织,蒙太古的马车只得放慢速度,缓缓朝著警署方向移动。
    安娜塔西婭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熟悉的街景,不由得想起那一天晚上的勒邦·杜庞。
    那天晚上,安娜塔西婭隱隱嗅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找到了倒在餐厅后巷的年轻侍应生,也找到了痴肥的勒邦·杜庞。
    还是那天晚上,安娜塔西婭从杜庞口中得知了白衣女人的存在,还把杜庞的尸体悬掛在警署对面的路灯上。
    今晚,洛佩兹和吉普森定下的见面地点正是杜庞享用最后一餐的那家餐厅。
    安娜塔西婭不確定两人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也许是因为距离警署很近,也许是因为杜庞和那个神秘的白衣女人。
    红日西垂,华灯初上,马车终於抵达餐厅,在餐厅门前停稳。
    身材圆滚滚的托比亚斯·吉普森已经在餐厅门前等候多时,他一看到蒙太古的马车,立即迎了上去。
    马车停稳,安娜塔西婭和迈克先后走下马车。
    “抱歉,吉普森先生,我们来得有些迟了。”迈克说道,“今晚的交通有点堵。”
    “是我们来得太早了,蒙太古先生。”吉普森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这家餐厅毗邻警署,我们走著就能过来。”
    只是简单寒暄了两句,托比亚斯·吉普森便侧著身子,引著安娜塔西婭和迈克走进灯火通明的餐厅。
    一眾侍应生分立在餐厅门口两侧,齐声欢迎走进餐厅的三人。
    安娜塔西婭扫了一眼著装统一的侍应生,她又想起那个倒在后巷的年轻人,也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接著,安娜塔西婭又看向明亮、乾净的餐厅內部,飞快地扫视一圈。
    现在已经到了用餐时间,可这家餐厅却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位客人手捧著菜单,正跟身边的侍应生说著什么。
    那位客人此时也恰好抬起头来,一双温润的眼睛对上安娜塔西婭的视线。
    那人站起身,他的个子不高,但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他的相貌也算不上英俊,但笑容亲切,很有亲和力。
    “我们终於见面了,蒙太古。”
    店內唯一一位客人的身份不言自明,他就是上城区警署总探长莱昂·洛佩兹。
    莱昂·洛佩兹快步走了过来,主动向迈克伸出右手,他说:“莱昂·洛佩兹,上城区警署现任署长。”
    迈克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上下摇动,莱昂·洛佩兹看起来非常热情。
    “迈克·蒙太古,无业游民。”迈克说道,“非常感谢洛佩兹先生前天晚上在凡妮莎大剧院对我的帮助,还有吉普森先生。”
    “迈克,我比你年长几岁,就这么称呼你了。”洛佩兹说道,“虽然我这个署长是混日子的,但保护公民、维护治安是我应尽的义务,你不责怪我就好。”
    “我遭遇袭击又不是洛佩兹先生和警署的错,是那些歹徒太过猖狂,目无法纪。”迈克赶忙说道,他心里还是有些责怪莱昂·洛佩兹的,但心里话只能憋在心里,不能诉诸於口。
    两人接著又很没营养地寒暄了几句,握紧的双手这才分开。
    “想必这位就是安娜塔西婭·安赫尔小姐。”洛佩兹看向安娜塔西婭,“安赫尔小姐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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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佩兹先生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安娜塔西婭一边说,一边主动伸出右手,“我以为洛佩兹先生会是那种很有威严的人,没想到竟然如此亲切隨和。”
    什么人玩什么鸟,托比亚斯·吉普森是个笑眯眯的笑面虎,莱昂·洛佩兹更是亲切非常,两人走的是一个路子。
    “都说了,我这个署长就是混日子,我连一天警官学校都没去过。”洛佩兹微笑著握了一下安娜塔西婭的指尖,两只手一触即分。
    不是莱昂·洛佩兹区別对待,对安娜塔西婭不够热情,而是男女有別。
    “看我这人!”洛佩兹自责地说,“光顾著说话了,把正事都拋在脑后了,快请进,请进!”
    莱昂·洛佩兹一边说,一边將安娜塔西婭和迈克请进店內。
    单从表面来看,莱昂·洛佩兹是个亲切隨和的人,没有什么架子,可谁要觉得他真的好说话,能被轻易拿捏,谁才是真正的蠢货。
    你说对吧,高级探长格雷戈里·巴恩斯?
    寒暄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晚餐时间,也就是莱昂·洛佩兹所谓的正事。
    不过,四人没有在同一张餐桌落座,而是两两一组,分別坐在餐厅內外两侧。
    迈克和莱昂·洛佩兹同坐一桌,两人落座的位置在餐厅里侧,环境相对私密一些,更方便两人谈一些大事。
    安娜塔西婭和托比亚斯·吉普森同坐一桌,同为超越者的两人还肩负著安保重任,所以两人落座的位置更靠近餐厅门后,便於应对突发情况。
    对此,安娜塔西婭没有异议,她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年轻的迈克会羊入虎口,被莱昂·洛佩兹吃得一点骨头都不剩。
    “安赫尔小姐,这是菜单。”托比亚斯·吉普森说道。
    托比亚斯·吉普森代替了侍应生的服务,非常周到地把菜单递给安娜塔西婭。
    “客隨主便,吉普森先生看著安排就好。”安娜塔西婭说道,她没有喜欢吃的食物,也没有不喜欢的食物。
    “安赫尔小姐有什么忌口的吗?”托比亚斯·吉普森翻开菜单。
    “没有,我不挑食。”安娜塔西婭说道,食物於她而言只是用来果腹的,美味最好,不美味也没关係。
    “那我就自作主张了。”托比亚斯·吉普森一边说,一边点餐,一旁的侍应生弓著身子,飞快地记下吉普森说出的每一道餐品。
    很快,点餐完毕的吉普森就合上菜单,侍应生行了一礼,快步离去。
    “这家餐厅就在警署附近,署里的高级探长们经常来这里用餐。”托比亚斯·吉普森说道。
    “我知道,我在这里看见过勒邦·杜庞。”安娜塔西婭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他还打伤了这家餐厅的侍应生。”
    勒邦·杜庞的事早就说开了,安娜塔西婭也不用再隱瞒什么。
    托比亚斯·吉普森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那天晚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著火了,街上的行人赶忙过来救火,他们没有发现火情,只在餐厅后巷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勒邦·杜庞被悬尸路灯那晚,上城区警署仔细调查过他死前的行踪,自然也查到了无中生有的火灾,以及杜庞死前曾在餐厅对年轻的侍应生施暴。
    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在新城不能说屡见不鲜,只能说是无人问津,民不举,官不究,就算举了,也不一定究。
    “我应该是第一个看到那个年轻侍应生的人,那声救火也是我喊的。”安娜塔西婭说道。
    “那个年轻侍应生应该好好感谢安赫尔小姐。”吉普森说道,“他伤得很重,要不是送医及时,只怕会死在餐厅后巷。”
    “感谢就不必了,我没打算救他,只是想搅乱街面罢了。”安娜塔西婭说道,“他能得到救治,及时送医,是他自己福大命大,跟我没什么关係。”
    安娜塔西婭没有说谎,她也没必要说谎,她確实没有救助那个身受重伤的侍应生,只是点燃了垃圾堆而已。
    “不管怎样,他还是应该感谢安赫尔小姐的。”托比亚斯·吉普森说道。
    这种说法也不能算错,要是没有安娜塔西婭的话,那个可怜的年轻人也不会被人发现,现在应该正躺在某片墓地里。
    趁著餐品还没上桌的时间,托比亚斯·吉普森又开口说起另外一件事。
    “安赫尔小姐,我们已经弄到了一点关於那个神秘白衣女人的情报。”吉普森低声说道。
    安娜塔西婭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一直很想弄清楚那个白衣女人的身份。
    “自从杜庞那头蠢猪出事以后,警署就在调查他死前的行踪,我们在那时就发现了这个神秘女人。”吉普森接著说道。
    安娜塔西婭点了点头,在凡妮莎大剧院时,托比亚斯·吉普森就说过这件事。
    “除了警署的明面调查以外,洛佩兹先生还动用了自己的人脉,暗中调查她的身份背景。”吉普森继续说,“幸运的是,洛佩兹先生的调查有了不错的进展。”
    “你们查清楚她是谁了?”安娜塔西婭问道,这对她来说很重要,她总得知道自己有可能面对的敌人到底是谁吧!
    “我们只是查到了她的名字,也查到了她的从属……”吉普森嘆了口气,“其他的,一概不知。”
    托比亚斯再次压低音量,用只有安娜塔西婭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她的名字是凯萨琳·卡普莱特,隶属於保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