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腾而起的紫色火焰直衝高空,就连远离庄园的偏僻小路都能看到这骇人的一幕。
    马车里的隆金斯威特不断敲打车厢隔板,一再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快一点,再快一点!”
    隆金斯威特的声音里满是惊慌,眉毛更是皱成一团,眉心凝成疙瘩。
    今天晚上,比尔·蒙太古表现出来的决绝已经令隆金斯威特心生惧意,可他又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这场战爭。
    就算有白髮老嫗压阵,隆金斯威特心里依旧是十分慌乱。
    当漫天的雷云和照亮夜空的强光出现时,隆金斯威特的心臟怦怦跳得厉害,几乎要从他的嗓子眼蹦了出来。
    六神无主的隆金斯威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顾不上,只能连声催促车夫,让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最好能够给马车插上翅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马车只是普通马车,充其量算是比较豪华,无法为其插上翅膀;拉车的挽马也只是普通挽马,无法肋生双翼,带著车厢飞离此地。
    不多时,骇人的暗紫色火焰直衝天际,彻底击碎隆金斯威特的心防。
    那个高傲、甚至是狂傲的隆金斯威特先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惶惶不安的丧家之犬。
    隆金斯威特无助地瑟缩在车厢角落,机械地重复敲打车厢隔板,用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催促车夫,此时只有轆轆转动的车轮才能让他稍稍安心。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道人影站在路中间,那人脸色苍白,长髮披肩。
    看清来人的车夫喜出望外,他急忙拉拽韁绳,想要让疾驰的马车停下。
    “杜勒斯先生,快让开!”
    疾驰的马车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停下,车夫不得不高声提醒杜勒斯小心。
    可是杜勒斯却不闪不避,视疾驰而来的马车如无物,他的长髮舞动起来,像是鞭子一样抽向拉车的挽马。
    拉车的挽马连一声嘶鸣都没有发出,就被杜勒斯的长髮抽得四分五裂,马车车厢也在惯性的作用下翻倒,失控的车厢一连翻了好几个圈才堪堪停下。
    还不等车夫反应过来,杜勒斯的长髮已经捆绑住了他的手脚和脖子,车夫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就被扯成了好几块,鲜血飞溅,尸首分离,死的不能再死了。
    隆金斯威特的马车质量极佳,一连翻滚了好几圈,车厢框架都没有损坏,车厢里的隆金斯威特虽然摔得头破血流,但他的命却保住了。
    当然,隆金斯威特的命只是暂时保住了,车厢很快就在杜勒斯的攻击下变得四分五裂,步了挽马的后尘。
    “杜勒斯——”
    隆金斯威特捂著脑袋上的伤口,惊恐地看著一步步走来的杜勒斯。
    “隆金斯威特先生,你似乎不是很想看到我啊!”杜勒斯缓步向前逼近,他的脸上带著残忍的快意。
    “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是想死吗!”隆金斯威特强撑住一口气,厉声喝骂,妄图用虚张声势的方式嚇退散发著危险气息的杜勒斯。
    儘管隆金斯威特心中慌乱非常,但他又不是真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杜勒斯是来杀他的。
    “我不想死,我想继续活下去。”杜勒斯缓缓说道,“可我要是想好好活下去,就必须先杀了你才行。”
    头破血流的隆金斯威特踉蹌著后退,他颤抖地抬起左手,遥遥地对准走过来的杜勒斯。
    杜勒斯忽然停下脚步,不再向隆金斯威特逼近,他的长髮也不再凌空飞舞,杜勒斯看起来有些畏惧隆金斯威特张开的左手。
    一个普通人控制、拿捏一位人祸级超越者,让超越者像是狗一样在自己身边摇尾乞怜,这听上去像是在说笑,可这种荒诞的事就发生在隆金斯威特和杜勒斯身上。
    这当然不是隆金斯威特自己的本事,而是白髮老嫗的功劳,他在老嫗的帮助下把杜勒斯变成了身边的一条狗。
    在杜勒斯刚成为超越者的时候,白髮老嫗就在他体內留下一道烙印,又把另一半烙印放进隆金斯威特的身体里,让隆金斯威特成为杜勒斯的主人。
    只要隆金斯威特心念一动,杜勒斯就会如遭雷击,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白髮老嫗留下的这道烙印就像是枷锁一样捆缚住杜勒斯,让他不敢有一丝一毫反抗隆金斯威特的念头。
    多年过去,杜勒斯都已经是人祸级超越者了,可是只要隆金斯威特一抬手,他就会產生条件反射,雷击般的痛感就会作用於他的心理。
    今晚也是如此,当隆金斯威特抬起他的左手,形成条件反射的杜勒斯下意识感到一阵剧痛,想要后退。
    “果然如此。”杜勒斯喃喃地说。
    他忍住条件反射带来的痛感,迈开脚步走向隆金斯威特。
    看著杜勒斯再次步步逼近,隆金斯威特大惊失色,脚下一个踉蹌,跌坐在地。
    “你很惊讶,隆金斯威特先生,因为你控制我的手段竟然不起作用。你很害怕,隆金斯威特先生,因为你很清楚自己对我做过什么。”
    “杜勒斯,只要你现在离开,我保证不会报復你。”隆金斯威特颤抖地说,“你很清楚跟我作对的下场,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短时间內连续遭受打击,隆金斯威特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骄傲,外表的强硬无法掩盖他內心的虚弱。
    况且,隆金斯威特的外表也不够强硬,连色厉內荏都算不上。
    “你打算怎么报復我?”杜勒斯说道,“指望那个该死的老太太吗,她现在就算没死,估计也差不多了。”
    杜勒斯不清楚白髮老嫗的死活,他是基於体內失效的枷锁做出的判断,所以杜勒斯才会不顾一切地逃出庄园,追上提前离开的隆金斯威特。
    “仔细说来,我其实应该感谢你。”杜勒斯接著说,“如果不是你的折磨和羞辱,我可能还不会成为人祸。”
    跌坐在地的隆金斯威特手脚並用地向后爬,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放心好了,我不会杀你的。”杜勒斯继续说,“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会让你一直活下去,像狗一样活下去。”
    说著,杜勒斯的长髮凌空舞动,啪的一声抽在隆金斯威特身上。
    隆金斯威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他痛苦地扭动著,惨叫著,比肉体更痛苦的是他的灵魂。
    杜勒斯得意地笑著,他的脸上满是快意的残忍,他的长髮一次次抽打在隆金斯威特身上,以此来宣泄多年的屈辱。
    很快,倒在地上的隆金斯威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衣服被抽打得支离破碎,他的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鞭痕,密密麻麻的像是蜘蛛网一样。
    杜勒斯停手了,在还完隆金斯威特的“恩情”前,他是不会杀死隆金斯威特的。
    “今晚只是个开始,隆金斯威特先生。”
    说著,杜勒斯伸展长发,想要把瘫在地上的隆金斯威特带走。
    只是杜勒斯的头髮才刚刚缠绕上隆金斯威特的身体,一道剑光瞬息落下,杜勒斯伸展的长髮斩断。
    杜勒斯连忙闪身后退,避开斩向他胸膛的一剑,一连后退十几步步,杜勒斯才敢停下来,看向救下隆金斯威特之人。
    “安娜塔西婭·安赫尔!”杜勒斯惊叫出声。
    安娜塔西婭的出现嚇得杜勒斯腿肚子都有些抽筋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该死的老太太呢?
    若是平时的安娜塔西婭,她大概会说“哟,我来的不巧了”,还会顺势奚落两人一番。
    可今晚不同往日,庄园里的暗紫色火焰直衝天际,安娜塔西婭不想在这两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心中惊惧不已的杜勒斯转身就跑,安娜塔西婭腾身而起,一个起落就追上了逃跑的杜勒斯,通体漆黑的细身剑也斩向杜勒斯。
    杜勒斯的长髮再次伸展,在他身前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想要阻挡安娜塔西婭的斩击,但细身剑的三叶型剑刃锋锐非常,轻而易举地突破防御,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简单。
    剑光一闪而过,杜勒斯伸展的长髮被尽数斩断,他绝望地看著眼前的安娜塔西婭,等待命运终局的到来。
    安娜塔西婭没有任何犹豫,一剑刺出,细身剑直接洞穿了杜勒斯的咽喉。
    接著,安娜塔西婭拔出细身剑,杜勒斯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生命的光芒在他的眼睛里熄灭了。
    紧接著,安娜塔西婭快步走向倒地不起的隆金斯威特,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半死不活的隆金斯威特虚弱地睁开眼睛,他没有等来得救的希望,但他至少等来了解脱。
    安娜塔西婭举起细身剑,她的手枪在跟白髮老嫗的战斗中损坏了。
    “比尔·蒙太古先生向你问好。”
    一剑刺出,一命呜呼,赌徒输掉了他的牌局。
    鲜血汩汩而出,將隆金斯威特的衣衫浸染成红色,在他身下匯成一滩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