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怎么办?
    请客吃饭。
    林舟都不带废话的,请了外头的厨子,疯狂请曹文达吃饭,而且还不止请他一个人,而是请跟他有关的一圈人吃饭。
    那铺张浪费的程度,即便是曹文达都暗暗心惊肉跳,他之前已经知道这小子贪財好色,但没想到他还能铺张浪费到这种程度。
    那中午一桌,八个人能有二十道菜,每一道菜都还是堆得大盘子冒尖,一顿饭吃完一个小康之家三个月的口粮。
    “哈哈哈哈,吃吃吃。我这人平日没什么爱好,不过吃喝而已。”
    林舟喝得满面通红,招呼著宾客:“这平地一声雷,陡然富家翁,感觉是真舒坦啊。各位哥哥,莫要笑话我,我是穷怕了,早年在南阳,那地方的土人都跟猴儿一样,饿了吃些果子,叫人看著心烦……不说不说,吃!”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菜甚至都不见少,林舟看著那些剩菜,大手一挥:“倒了倒了,晚上再做新的。”
    那曹文达听完都直嘬牙花子:“林老弟,你这是何必呢,这些好肉好菜,你说倒便倒了?”
    “那是自然。”林舟脑袋一扬:“谁乐意吃剩菜呢。”
    他说著话,拿起一根签子开始剔牙:“曹大哥,等会找些乐子如何?”
    “那既然林老弟都这般说了,倒不如去西湖上的水云坊?”
    “不去不去,都是些附庸风雅的玩意,一个个都只会拽些不著四六的文章,无趣无趣。”
    “那……”曹文达深吸一口气,脸上也是红彤彤的一片:“那去醉仙楼?里头可是还有柳三变的亲笔词。”
    “还是青楼妓院,不去不去,索然无味。”林舟摆手道:“这等地方,去个一两次也就没了意思,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些玩意,姐儿的腿、娘们的腰,没劲没劲。”
    “老弟啊,你这才富庶几日,唉……”
    曹文达默默摇头,他可是见过不少一夜暴富就忘乎所以的人,倒是没想到这林舟居然也是这样的人,不过也好,这样的人蠢,没什么脑子,倒也就是没什么防备之心。
    旁边的那些宾客自然也是七嘴八舌的討论了起来,有人说要去赌场,有人说要去赛马,反正各种玩法都提了出来。
    “倒不如去餵狗。”
    林舟红著脸剔著牙,脸上露出一股子狰狞的笑容。
    “餵狗?”
    林舟指了指桌上的剩饭:“天底下,最有趣的,莫过於糟践人了。这东西,咱们拎去南城,嘿嘿……看著那些个穷鬼像狗一般抢食,哎呀,想想便开心。”
    曹文达身上一震,侧过头看著身边的年轻人,一股子颤抖从尾巴骨一直连到了后脑勺。
    这不活畜生么……
    他曹文达自詡不是好人,甚至是个恶人,但即便是他这样的恶人从来也没想过这种事来,这玩意想想都觉得自己不乾净了,半夜起来都得给自己一巴掌。
    然而再看他方才说话的时候,那股子由內而外的甘之如飴,真的是叫曹文达都觉得浑身发凉。
    上次拿穷鬼试虎狼之药,这次又要去餵狗……
    “林老弟……”
    曹文达还想劝劝,劝林舟稍微保留一些人性,他干这种事是会被雷劈的……甚至於日后他真的为官,这些他干过的事可能都会成为政敌攻击他的藉口。
    可还没等曹文达开口,旁边他那些宾客朋友便纷纷附和了起来。
    席间有人大笑说道:“幼时家中养鸡,我最爱的便是攥著一把穀子,口中囖囖囖囖的喊著,然后见那些鸡过来抢食。”
    “哈哈哈哈,是是是,当年家中养了几只狗,餵狗时也是颇有野趣。”
    你们他妈的都不得好死。
    曹文达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但脸上却还是保持著那常驻的笑容:“这事,不好。”
    “曹掌柜,有何不好?不过便是给穷鬼施捨一些餐食,说起来还是做善事呢,哈哈哈……等著,哥哥我去凑一些饼子。”
    “我也去我也去,我弄些饭来。当餵鸡玩了。”
    林舟哈哈大笑:“莫要用新米,那帮穷鬼不配!”
    看著他们的积极响应,曹文达头皮都麻了,他坐在那就是挠头,脸色变得极难看。
    要知道他就是穷鬼中爬出来的人,他们现在干的事似乎就是在像餵狗一样餵当年的自己。
    再回头看向林舟的时候,眼神里不自觉的便带上了几分怨毒和憎恨,但林舟这会儿酒气上头,一只手敲在桌上哼著歌,另一只手攥著樱哥儿的手,那是一副活畜生的姿態。
    说起来也怪,这人一旦干起坏事来,那是真不嫌麻烦,这帮人大多也都是曹文达路上的商贾,兜里也都不差钱,一来一回竟是凑了七八车吃食。
    “太多了太多了。”林舟看著那些粮食,不满的道:“咱们是去餵狗,你还真打算给他们餵饱啊?”
    “这样。”其中一姓何的商人醉醺醺的说道:“咱们再多凑点,分开了喂,谁最后餵完,今晚上醉仙楼!请客!”
    “好好好!就是要有点彩头!”旁人立刻附和了起来:“那这么点可就不够大伙儿用了,来来来,我再添点。来人啊,去我店里取三百斤米来,都给我蒸咯!”
    “哈哈哈,许爷大气!”
    “玩嘛,那自然要是尽兴。”
    “曹掌柜,你是什么个意思啊?不玩?不给面子!是不是不给面子!”
    那些个人谁后头没有背景,大伙儿凑在一块自然就是图个快乐,谁也不惯著谁,这曹文达一直闷著头不说话,自然也就有刺儿头起跳了。
    “不是不是。”曹文达这会儿恨透了林舟,他仰起头看带著假笑:“我看诸位兄弟都把东西备齐了,我也不知该弄些什么。”
    “弄啥啊,餵狗而已。”林舟走上前手一挥:“走走走,早些分出胜负来!”
    曹文达也是要面子的人,自然不能叫林舟给这么给挤兑,他心下一横,掏出钱来买了五百个饼子。
    这人是精明,饼子分起来最快而且最占地方,花的钱却是最少的,即便是在这种事上,他曹文达也是要占上一手贏来。
    一行人来到那南城,每个人都是看狗一般看著那些脸上带著茫然的穷鬼小孩,然后林舟直接將一个盆往地上一扔,语气中带著几分嫌弃:“来来来,来吃!嘬嘬嘬~~~”
    “你娘的,畜生啊……”曹文达在旁边咬牙切齿的暗自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