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红柳时,她被裹得像个年猪……
    “爷,这妹儿那比过年的猪还难逮!又能打又能跑,伤了我们七八个弟兄才算给她控住呢。”
    那三哥带人来时脸上还有伤,说话的时候也是委委屈屈,要知道这人可是临安城地下世界的三把手,谁见了不喊一声三爷,如今那是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给打破了相,这回去不得被家中的小妾笑话才有鬼了呢。
    徐尚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耷拉著脑袋的红柳往林舟面前一送:“兄弟,人给你带到了,有空常来玩。”
    说完他就要走,林舟唉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摞交子,没看多少钱,但估摸著得有小百贯的样子,按照那边专家组的估算,当下一贯钱购买力大概在五百五十rmb左右,这一下去怎么的也是五六万块钱的样子。
    “徐大哥,请弟兄们喝顿热乎酒吃顿热乎饭,今晚上是麻烦大伙了。”
    徐尚没客气转身接下交子,然后利落的一招手:“弟兄们,小神仙请大伙儿喝酒!走著!”
    他们这一走,羊蹄就撩起了袖子,他指著红柳就训斥了起来:“你呀你呀你呀!你像个人一点吧,差点把自己给玩没了,要是叫人知道咱们金人差点冻死在南方,我们不要脸了?”
    欸?
    林舟转过头看著他:“问题是出在这里吗?”
    他摆了摆手,示意羊蹄不要讲话了,然后一只手搭在红柳肩头:“走吧走吧,回家。你爹娘估计都急死了。”
    “我不回去。”红柳这会儿都还在犟:“一回去就肯定出不来了,我才不要回去呢。”
    “你都差点死外头,我要是你爹,禁你足都是轻的,不给你打成斑鳩那都叫溺爱。”
    就到这个地步了,红柳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她还沉浸在自己下午跟母亲吵架的愤怒之中。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到时跟我母亲说,就说如果她不让我跟你一起玩,我们就一起跳到河里死掉去。”
    林舟沉默了大概能有十秒钟:“我也要死吗?”
    “嗯!”
    嘖……哎呀……倒也不至於……
    本来以为这就是极限了,却是没想到身边还有高手,羊蹄上前背著手说道:“依我看,你就与母亲说,若是非要禁足你,那就先把这廝扔到井里淹死去,他不死这小小的房门就遮不住你的天。”
    “好!”
    “欸!等一下。”林舟赶紧叫停:“今天我就非死不可了唄?”
    死不死的先不说,但这会儿他们却已经被禁军给围了起来,接著人群分开,芮王和芮王妃站在那里,芮王脸色阴沉,借著灯笼的光隱约可见左脸有些红肿,从受力角度分析,应该是吃了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女性的大逼斗。
    而旁边的芮王妃那脸色就更难看了,她眼睛是肿著的,眼睛死死盯著红柳,看了一会儿便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扬起巴掌就扇了上来。
    林舟唉了一声,抬手格挡:“不是,王妃……你家女儿离家出走,你扇我干什么玩意?”
    他说话时,眼睛明明白白的看著后头那个不靠谱的老头侧过头去笑出了声,这老登真是……
    “若不是因为你,我乖巧的女儿怎会干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来?”
    说完她再次上手,林舟果断格挡,那左右开弓的大嘴巴子在林舟的闪避下竟是没有一下击中。
    “咋的,你还能比盖伦开大难躲啊?”
    “跪下!!!”
    王妃突然尖叫了起来,接著就见芮王噗通一下给跪下了,王妃当时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没说你!”
    “哎呀哎呀,这雨天路滑,孤王脚滑了。”芮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旁边的禁卫说道:“你说这路咋整的,咋这滑腻……”
    林舟见那禁卫的样子,基本可以確诊抑鬱症了,这都没笑出来,那真不是用专业素养能说得过去的。
    “你为何不跪?”
    王妃的怒气槽显然已经满了,她冷冷指著林舟:“一介贫民,你敢不跪?”
    林舟嘴里艹了一声,背著手就要走,可王妃却厉声喝道:“站在那!今日你若不跪下,这事没完。”
    林舟转过头来,深吸一口气:“想让我下跪不可能,我这辈子只有三个可能会给你下跪。第一个可能就是你真成了我丈母娘,结婚那天我得跪下改口叫妈。第二个,就是你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给您磕一个。第三个就是……”
    “好了,不要说了。”红柳踮起脚捂住他的嘴:“不吉利的……”
    “你知道我要说啥啊?”
    “我还能不知道你要说啥?”
    俩人搁那互动时的眉来眼去看在王妃眼里那几乎就是骑脸挑衅,而旁边的芮王却已经是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这亏了他年纪也不算大,但凡是年纪大点,这会儿血压上去了他都得脑梗。
    “好好好,你们两个倒是天大的胆子,今日谁都別走了,来人啊!把他俩给我捉回去关柴房里去!”
    然后林舟就真跟红柳被关到了柴房里……
    林舟抱著膝盖坐在那,红柳靠在旁边,屋子里黑漆漆的。这会儿林舟突然冷不丁地说一句:“不开玩笑,就这个环境,我要是胆子大点,你娘十个月后当外婆了。”
    “那你胆子大一点唄。”
    环境黑漆漆的,看不到红柳脸上的红晕,但她的脸其实早已经红到透顶。
    然而这短暂的綺丽却没有维持太久,只听黑暗里第三个声音响起:“你俩寻思啥呢,我还搁这呢。我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就跟你俩关在这了。”
    羊蹄的声音传来:“造孽啊!”
    可没过多久,羊蹄突然叫了起来:“你瞎勾八摸啥呢,我是你哥!攥著我手干毛?”
    “哦……”红柳的声音闷闷的,带著那种求死不得的惊慌。
    林舟这会儿嘆了口气:“我真是被你俩给害死了,我上午挨了顿板子,晚上还被关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你这算啥,我爹是个王爷都差点被我娘打出內伤。”羊蹄嘆气道:“我爹也奔五十的人了……”
    “凭什么呀,凭什么她要打爹!”
    “还不是因为你,娘说爹太宠你了,没管教好你唄。”
    而就在这会儿,柴房上头的气口突然有了点响动,接著就见那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小口上有了些许光亮,然后便是芮王的脸出现在了那里,他做出噤声的手势,然后从那地方扔了几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下来,触手还是温热的。
    接著就听不远处响起了那个尖锐的喊声:“完顏孛迭!你上茅厕上去哪了!要是叫我发现你把那些小混帐给放了,老娘打断你的腿!”
    林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这他妈平等压迫她见到的所有人吶。然后就听外头芮王回道:“你叫叫叫,叫魂啊!年纪大了尿不出来!”
    “你们爹真惨吶。”
    “自打我记事便是如此。”红柳拆开纸包,趁著上头那一点点的光亮將一个烧鸡腿塞到林舟嘴里:“快吃,明日父亲就会想法子放我们出来的。我肯定是完了,恐怕有一阵子没法出去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