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小组都依次发表了意见。
    在文明生死存亡面前,一切的道德约束都那么无足轻重。
    哪怕一旦开始,就再无回头路,国家將主动走入一场全球性的猜疑与孤立之中。
    但都是必要的代价罢了。
    至於接下来如何面对国际上的压力,以及关於末日的情报是否同步等等。
    几位出身外交系统的老外交家態度也十分明確:
    “绝对核心信息保密,有限共享预警,主动塑造外部认知。”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在確保己方人民安危的前提下,可以给其他国家適当的警醒或帮助。
    这是百年前初创立之时就確认下的纲领,一以贯之。
    当然,不能无脑托出,这是对自己国民的不负责,也是对全体人类的不负责。
    “此外国內修行体系的推广,民眾认知的转变,社会秩序管理等也要做好铺垫。”
    又经过几个一题的討论后,何归按下了发言键。
    他向眾人讲述了今天早上出发之前,在酒店遇到的乌龙事件。
    “此外,在未来的时代,因为民间修行的无序发展,许多人突然获得了强大武力,给社会造成了很大的动乱。”
    “有约六亿人不是死於丧尸、妖魔、邪仙,而是在內部混乱中平白失去性命的。”
    “因此我认为,”
    他思索著:
    “不仅要注重官方力量的优先保障,確保秩序不会乱。”
    “此外还要注意宣传口径、社会思潮的引领,提升民眾的接受度。”
    【社会宣传与动员组】、【人群管理与极端社会学组】等小组认真点头。
    “收到,我们会做好修行体系的预热工作。”
    ……
    等到所有前期研討工作完成,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时分。
    钟弘正將身体从座位上拖出来,做最后的总结:
    “资源战略,势在必行,但如何操作,需要妥善谋略。不仅要买,要藏,还要扛。外交、经济、宣传各部门必须立刻联动,设计组合拳。”
    “各小组在会后併入【未来战略小组】下属各部门,统筹规划,查缺补漏,完善相关方案,同步开始执行。”
    “全力进行末日灾害筹备以及修行体系推广工作。”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更深远的配套考量:
    “同时,外交、商务、侨联等部门,著手研究並启动计划,在合適的时机、以合適的理由,呼吁和建议海外侨胞、留学人员、务工人员,逐步、有序的返回国內。”
    “新的时代,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在风暴可能隔绝世界之前,把我们的孩子,接回家。”
    接回家三个字,他说的很轻,却重若千钧。
    让何归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位殫精竭虑的老人。
    人民至上。
    这是这个大国自从新生以来,对人民生命的终极责任。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在身体力行的践行者这个观念。
    ……
    这一次兴师动眾的会议,终於暂时宣告一段落。
    李厚耕看著一个个暗淡下去的分会场,心中又是麻木,又是波澜起伏。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参与进拯救末日这种宏大命题之中,更没想到,自己一个养猪的能成为这里面的重大一环。
    周围的同僚们一个个的站起身,紧迫又有条不紊的收拾相关资料。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老李,还冷什么呢?快走啊。”
    “资源与战略储备局的同志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李厚耕忽然醒过来,连声应了几句。
    然后赶紧夹著他那个不起眼的公文包,与大家一同匯了出去。
    ……
    主会场。
    何归看到钟弘正忽然剧烈的咳嗽几声,然后像是泄了气一般,忽然软了下去。
    “钟老!”
    梁安国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將他扶起。
    钟弘正坐正,摆了摆手,萎靡道:
    “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连轴转了几天,梳理千头万绪的工作,会见无数人员,做出无数重大艰难的决策。
    让这位老人的精力终於被压榨到了极限。
    外面有时刻待命的医护人员迅速上来,拿起各种器械和药水,就准备为他补充营养。
    何归忽然上前制止了他们:
    “让我来试试。”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他將手放到钟弘正的背上,眼眸微垂,体內魔道法力从掌心探出,渗入老人体內。
    钟弘正只感觉背上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流,这股暖流像有生命的溪水一般,沿著他衰老僵硬的脊柱缓缓上行,流经酸胀肩颈,蔓延至因长期伏案而隱隱作痛的要被。
    他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
    暖流所过之处,原本不舒坦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酸麻,隨后就是一种久违的鬆弛感。
    旁边传来一阵阵惊呼。
    医护人员们惊奇的发现,就这么片刻时间,钟弘正那原本萎靡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润,精气神也好了不少!
    『没有注射任何药剂,生命体徵却在全面改善,心率平稳了,血氧饱和度在上升!』
    『我得记下来所有的体徵变化细节,这可能是全新的生物医疗模式!』
    几位在医学界造诣极深的医学专家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切。
    “这是?”
    钟弘正不可置信的抬起手,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感到如此轻鬆过了。
    何归皱著眉收回手,“您身体问题不小,气血亏损,五臟都有暗伤,尤其是心脉长期过载,肾气亏虚。”
    “方才我用法力给你简单梳理了一下最重的几处,但根源还需要调养。”
    “此外你的肺好像有点问题?”
    旁边的医学专家立刻低声道:
    “首长有肺癌,二期了。”
    闻言何归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厚厚的菸灰缸,不是很意外。
    抽的这么狠,不得病才怪了。
    “为什么不手术?”何归奇怪道。
    肺癌二期属於早期,算比较轻的,以现在的医学技术完全可以通过手术根治,生存率可以达到80%到90%以上才是。
    钟弘正哑然失笑,那笑容里带著歷经风雨的豁达,也有一丝深藏的疲惫:
    “我这把老骨头自己心里有数。医生早就跟我交过底了,心肺功能本就不比年轻人,身上还有其他老毛病,真要动那个大手术,就没时间干这些事儿啦。”
    “时间不等人啊。”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墙壁上悬掛的巨幅国土地图,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忽然又冲何归挤吧了一下眼睛:
    “而且,医生还说过,按我这个熬法,身体透支的速度可能比癌细胞长的还快呢!所以就不浪费医疗资源啦。”
    何归:……
    这就是传说中的癌细胞没你命长么……
    旁边的医生欲言又止,只是在钟弘正若有若无的警告眼神中,硬生生將话憋了回去。
    何归將一切尽收眼底,心想这多半就是个託辞。
    真实情况或许是自己带来的末日情报打断了原本给他安排的治疗计划,若是接受手术,加上漫长的恢復期,定然没有精力再处理如今的这些事情。
    他想了想,將本打算再完善一天的修行功法掏了出来:
    “这是我昨夜整理的修行功法,还比较粗糙,许多地方没有註解。”
    “不过时间不等人,你们请相关专家解读一下吧,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
    钟弘正看著何归手中那鋥亮的u盘,脑袋上缓缓浮起一个问號。
    有些没转过弯来。
    “何归同志,这是修炼功法?”
    这与他心目中的修行功法差別也太大了一点!
    这几天他虽然忙,但也抽空恶补了一番关於修行的常识,主要是从各类影视作品、传统学派典籍中参考。
    在这些典籍、作品里面,一般记载功法的通常都是什么古老书籍,或者残存的石片等。
    若是魔道功法,这些载体还要添上一分血腥黑暗的色彩,比如人皮纸、骨片什么的。
    结果你给我掏个u盘说这就是魔道修行功法?
    这未免也太违和了一点!
    主会场中还没离开的几位年纪比较大的专家也都是感觉脑子在打架。
    何归奇怪的看了钟弘正一眼。
    “有更好的工具为何不用?”
    “那些书上能记几个字。”
    他有些为老前辈们贫瘠的想像力感到同情。
    在未来,修行者们充分发挥想像力,將传统概念上的修行与现代科技相结合,就连將汽车、手机炼製成法器的都有。
    谁还用纸质书记载功法。
    那玩意又携带不便,不利於传承交流,对於需要快速提升实力的末日,是最先淘汰的东西。
    他將u盘交给钟弘正:
    “魔道主杀伐掠夺,炼化血气,必须对人体构造有深刻的了解,可以说,每一个魔修都是专业的人体医学专家。”
    “这些功法之中,有掠夺血气之术,也有固本培元之法,其中有一门《血华养气炼魔经》,为最佳练气入门之法之一,可以为养,可以为化,能够压制你体內的枯败之气比如癌细胞。”
    “条件允许的话,这两天我就可以投入功法教学工作。”
    第一批的修行者培养也就在这两天了。
    目前阶段,修行对这个国家所有人都是全新的体系,还需要自己引导入门。
    等他们都大概理解相关概念后,就可以著手开始培养第一批魔道修行者了。
    刚好,也可以给钟弘正治治病,免得到时候倒在工作岗位上。
    旁边的几位医学专家都快疯了,一个个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成为魔修。
    钟弘正看著这u盘,下意识的联想这些功法若是应用在医学生物领域,不知道多少的疑难杂症患者將因此而收益啊。
    他將u盘郑重的接过来,吩咐道:
    “请医学、生命科学、理论物理、密码学、材料学、古文化学,尤其是涉及传统典籍、內丹、方术、巫儺文化方面的文献专家即刻加入修行办公室,全力配合何归同志开始研读相关功法。”
    “是。”梁安国应声。
    关於修行方面的一应事宜,包括功法解读、体系推广等,都归类於何归与他所在的全国修行工作统筹办公室,这些工作自然也是他们负责。
    何归张了张嘴。
    其实他想说功法內容已经够通俗,用不著那么多人来研究。
    但想了想,研究的仔细一些,有利於触类旁通,用现代化的思维科学修行,也是一件益事,说不定能比前世对修行的研究更进一步,发展的更快。
    ……
    当天下午。
    在一间特別安排的阶梯教室中,何归终於体验了一会上大学教师的感觉。
    只不过他的学生,全都是在外面跺一跺脚,相关领域就要抖三分的院士、首席科学家、学科带头人。
    甚至还有昨晚连夜从西边或是深山中请出来的宗教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