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
    五色华盖缓缓流转,最终如长鯨吸水般,尽数敛入那五道挺拔的身影之內。
    天地间的异象消散,但那股横压当场的传奇威压,却愈发凝实厚重。
    中轴广场上,十数万精锐將士依旧保持著肃立的姿態。
    但每一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他们见证了一场神跡,一场由他们的领主亲手缔造的传奇诞生之礼。
    “万胜!”
    “无限城万胜!领主大人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吶喊,衝破云霄,將整座无限城都化作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每一名士兵的脸上,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激动与自豪。
    一日五传奇!
    这等神跡,放眼整个蓝星联盟的歷史,也是闻所未闻。
    这不是虚无縹緲的神话,而是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真实。
    高台之上,五位新晋传奇缓缓睁开了双眼。
    “俺……俺这就成了传奇?”
    石岩挠了挠头,感受著体內那股与大地脉搏共鸣的浑厚力量,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试探著跺了跺脚。
    “咚!”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隨之沉重了数分。
    另一边,沐阳手握战戟,赤金色的战意自体內涌出,在戟刃上吞吐不定,切割得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转身向著苏锦,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
    “沐阳,誓死为领主大人扫平一切之敌!”
    “愿为领主大人效死!”
    其余四人亦齐齐下拜,神情之中是绝对的忠诚与狂热。
    “这是你们应得的。”
    “去吧,熟悉你们的新力量,稳固境界,未来的无限城,需要你们来守护。”
    “是!”
    五人沉声应诺,转身离去,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传奇气息,引得沿途士兵纷纷行注目礼。
    直到此时,一旁的项天,才仿佛从石化状態中缓过神来。
    他迈开大步,三两步就跨到苏锦身边。
    这位身高两米有余,气势如山的赤龙將军。
    此刻脸上却带著一种混杂了迷茫、震撼、还有几分荒诞的复杂神情。
    蒲扇般的大手“砰”地一声拍在苏锦肩上,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你小子……”
    苏锦被他拍得身子一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项將军,有话好说。”
    “好说个屁!”
    项天嗓门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问你,你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手搓传奇之心?”
    “还他娘的是私人订製款?你当这是街边捏麵人呢?”
    他越说越气,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方。
    “老子的赤龙军团,从建立到现在,快一百五十年了!”
    “跟著老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可到头来,熬出头的传奇,加上老子自己,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倒好!一天!就他娘的一天!五个!”
    项天一把搂住苏锦的脖子,压低了声音,那模样活像是要打家劫舍的土匪。
    “说!你老实跟老哥我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不是哪个神明下凡来体验生活了?”
    “要不……你看看我那赤龙军团,有没有什么好苗子?我不贪心,给老哥我弄一个就行!”
    苏锦被他勒得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项將军,我这就是个领主天赋,凑巧罢了。”
    “凑巧?”
    项天的一双眼睛瞪得好似铜铃。
    “你管这叫凑巧?这要是凑巧,那我们这些苦熬百年的算什么?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
    看著项天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苏锦心里也觉得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们的根基早已打磨得足够扎实,缺的,只是临门一脚的契机。”
    “我所做的,不过是帮他们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项天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苏锦。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事离谱到家,但也明白这必然牵扯到苏锦最核心的秘密,不好再追问。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再次拍了拍苏锦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复杂。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
    送走了心事重重,仿佛丟了魂似的项天,苏锦很快投入新的工作之中。
    一日五传奇的风波,在无限城上下持续发酵了数日。
    彻底点燃了全军將士的修炼热忱,也让无限城的凝聚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几日,苏锦也未曾清閒。
    他將从南境缴获的海量资源分门別类,尽数投入到无限城的建设与发展之中。
    扩军、练兵、升级建筑、强化防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与此同时,亚德兰世界对那枚畸变位面胚胎的消化,也终於进入了尾声。
    作为世界之主,苏锦自然获得了最大的反馈。
    浩瀚的世界本源之力冲刷之下,他与白霄的等阶也水到渠成,双双踏入了传奇15阶的领域。
    这一日,苏锦正在城主府中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文书,项天再次登门。
    他换下了一身便於活动的作训服,穿上了一套笔挺的赤红色正式军装。
    胸前,掛满了琳琅的功勋章,整个人显得威武不凡。
    “苏老弟,准备得如何了?”
    项天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声如洪钟。
    “项將军今天这身,倒是格外精神。”
    苏锦放下手中的笔,起身相迎。
    “那是自然。”
    项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特製的合金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今天是去红月之地的日子,过几天联盟的表彰大会,总不能穿得太寒磣,丟了咱们南境战区的脸面。”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我这次来,是奉了林渊统帅的命令,与你一同前往。”
    “另外,也是想提前给你提个醒。”
    “哦?”苏锦给两人倒上茶,“愿闻其详。”
    项天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摩挲著杯壁,沉声道。
    “你这次的功劳,太大了。”
    “『首功』二字,分量有多重,你应该明白。”
    “无限城和你,在很多人眼里,都是凭空冒出来的。”
    项天抬起头,直视著苏锦。
    “红月之地是联盟在『熔火之心』的首府,那里,各大军区、老牌家族、顶级財阀的势力盘根错节。”
    “总有些躺在祖宗功劳簿上,看不清形势又眼红的傢伙,会想给你个下马威,或者在授勋的细节上给你使绊子。”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是真正將苏锦当成了自己人,才会如此推心置腹。
    苏锦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道。
    “多谢项將军提点,我心中有数。”
    “你有数就好。”
    项天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以为他没放在心上,又忍不住补充道。
    “那些老傢伙,本事或许不怎么样,但玩弄权术和规矩,可都是一把好手。”
    “不过,林渊统帅说了,谁敢找你麻烦,不用留手。”
    “你可是我们南境的人,林渊统帅在外可是有『护犊狂人』的名声。”
    苏锦闻言,笑了。
    他放下茶杯,悠然起身,踱步到窗边,望著无限城內那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项將军,多谢你的好意。”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沉凝了下来。
    “你放心,无限城能有今天,不是靠谁的脸色,更不是靠谁的施捨。”
    “而是靠著城里这数十万將士,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拼出来的。”
    苏锦转过身来,平静地注视著项天。
    “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当你的实力足够强大时,你,就是规矩。”
    他嘴角勾起,带著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与霸道。
    “这次去红月之地,人若以善意待我,我便以善意回报。”
    “至於那些不长眼的……”
    “真有人觉得我这『首功』的名头拿得不稳,想上来碰一碰,试试我这把刀,究竟利不利……”
    “那便让他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