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周身环绕的黑曜石魔神虚影,愈发凝实。
    那股足以碾碎山峦的磅礴气势,在那个青袍身影面前。
    却如怒涛撞上了无形的海岬,被抚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盯著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中年人。
    从对方身上,他感知不到任何威胁。
    但,这才是最大的威胁。
    就像深渊,因为看不到底,才让人畏惧。
    “封无涯?”
    卡洛斯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著这个名字。
    蓝星联盟在熔火之心所有成名的传奇,其资料他都了如指掌。
    可记忆里,从未有过这一號人物。
    “无名之辈,也敢拦我的路?”
    封无涯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背著手,好似在自家后院散步。
    “无名,也无妨。”
    “只是这里,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找死!”
    卡洛斯的耐心被消磨殆尽。
    他不再废话,身后那千米之高的魔神虚影同步抬起了巨斧。
    这並非单纯的能量化形,而是黑岩堡与他自身法则结合的具现。
    一斧之威,足以劈开大地,斩断传奇之躯。
    黑色的巨斧撕裂长空,带著法则的轰鸣,朝著封无涯当头斩下。
    面对这足以轰平山脉的一击。
    封无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著那落下的巨斧,向前一推。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狂暴的、立体的、充满毁灭力量的黑色巨斧。
    连同它周围的空间,竟在封无涯的掌心前方,被迅速地“压平”了。
    仿佛一尊厚重的雕塑,连带著背景画卷,强行压成了一张薄薄的、毫无厚度的平面图画。
    卡洛斯与魔神战相之间的感应,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封无涯的手指在虚空中灵巧地拨动了几下,像是孩童在玩拼图。
    那张“巨斧”的平面图画,应声碎裂,化作了上百块形状各异的拼图碎片。
    他信手拈来,將其中几块核心的碎片,与远处天空几块“空白”的区域调换了位置。
    他鬆开手。
    二维的图画重新恢復成立体的三维。
    那只本该砸落的巨斧,在半空中轰然解体,大部分化作普通的能量散开。
    还有一小部分,凭空出现在千米之外,重重砸在黑岩堡的城墙上,溅起一片巨大的烟尘。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诡异绝伦。
    这是什么手段?
    卡洛斯心头猛地一沉,极度的违和感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雕虫小技!”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调动了更多的力量。
    大地轰鸣,数十根粗大的黑曜石地刺拔地而起。
    从四面八方刺向封无涯,封死了所有退路。
    封无涯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他脚下的空间,连同那些刺来的地刺,再度“平面化”,化作一幅巨大的拼图。
    他脚尖在拼图的缝隙间轻点,几块碎片应声落下,形成一个缺口。
    他从那缺口中从容穿过。
    而那些地刺,则在他身后重新恢復立体,在惯性下狠狠撞击在一起,碎成漫天齏粉。
    卡洛斯看著封无涯的动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种將三维现实降格为二维概念,再进行拆解重组的能力,已然超出了普通传奇的范畴。
    “这是……真名……”
    卡洛斯的声音里,带上了凝重。
    “拼图。”
    封无涯温和作答,同时,他右手再次往前一推。
    奇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在卡洛斯眼中,他与封无涯之间的三维空间,在那一推之下,竟如同画卷般被瞬间抹平、压扁!
    他身后的魔神虚影,乃至於他自己,都变成了一幅巨大画卷上的二维图像。
    所有的威能、气势、法则,都被死死锁在了这幅“画”里,动弹不得。
    紧接著,这幅巨大的二维图像之上,传出“咔嚓”的连绵脆响,那是被强行分割的裂痕。
    “这便是,在下的道。”
    封无涯的声音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为他的话语作注。
    天空之上,有无形的规则在迴响。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所有生灵的心底响起。
    【真名解放·拼图】
    “原来如此,以假乱真,以虚驭实。”
    被压制在二维平面中的卡洛斯不怒反笑,眼中迸发出炽烈的战意。
    “以为这样就能胜过我?天真!在我黑岩堡的疆域之內,我,即无敌!”
    他仰天长啸,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蛮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脚下的黑岩堡,整座天空之城都发出了沉闷的轰鸣,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臟在搏动。
    无尽的黑色光芒从堡垒的每一寸土地上升腾而起,疯狂涌入卡洛斯的体內。
    他身后那布满裂纹的魔神虚影瞬间被这股力量填满、重塑,並且变得更加庞大、更加威严。
    卡洛斯的身体,也开始与这尊魔神虚影融合。
    他的皮肤化作最坚硬的黑曜石,双目中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我的真名,是『黑曜』!”
    【真名解放·黑曜】
    黑曜,可將任何大地之物,转化为最坚固不朽的黑曜之体。
    又一道世界迴响震彻天际。
    两位屹立於传奇顶端的强者,在这一刻,同时解放了自身大道的最终形態。
    卡洛斯化身的黑曜帝君,只是跺了跺脚。
    他脚下的空间便开始结晶、固化。
    封无涯那神乎其神的“拼图”法则,竟无法再轻易地將现实“压扁”。
    这是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以绝对的“存在”与“质量”,对抗著概念层面的解构。
    “给我碎!”
    黑曜帝君一拳轰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封无涯微微一笑,不退反进。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扣”。
    竟將面前固化的空间取下了一块“拼图”,然后反手贴在了自己的身前。
    轰隆!
    卡洛斯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块被扣下的“空间拼图”上。
    然而,所有的力量,都仿佛泥牛入海。
    远方的天际,轰然炸开一团毁灭性的能量,那是被转移出去的攻击。
    两位十七阶传奇的战斗,彻底演变成了法则的对弈。
    一个玩的是概念,是维度,是將一切复杂的东西拆解成最简单的模块。
    另一个则玩的是绝对,是力量,是以不变应万变,一力破万法。
    一时间,黑岩堡上空。
    时而空间被隨意分解、拼凑成怪诞的模样。
    时而万仞高山冲天而起,强行將一切掰回原状。
    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僵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