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擬星穹会议室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开口的身影上。
    东境最高指挥官,方平。
    林渊看向这位同僚。
    两人相交已久,他知道方平智谋过人。
    但论及正面搏杀的能力,与他应在伯仲之间而已。
    “方將军?”
    秦武的声音响起,他注视著这位一向以智谋闻名的儒將。
    “你有把握?”
    方平微微一笑,那串戴在他手腕上的星核木佛珠,在虚擬光影下泛著沉静的光泽。
    “前些日子,小有突破。”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想来,还是能发挥些用处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中陡然一静。
    林渊的身形定住,看向方平,眼中满是错愕。
    其他参会人员的身影,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波动。
    小有突破?
    对他们这些早已站在传奇顶峰,距离那道天堑只差临门一脚的人来说。
    “小有突破”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再清楚不过。
    那意味著,一步登天。
    秦武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他盯著方平,仿佛要將他看透。
    数息之后,他缓缓点头,一个字掷地有声。
    “好。”
    再无半分迟疑。
    “我命令。”
    秦武的声音,迴荡在星穹会议室中,
    “由东境总指挥方平中將,抽调东境『星卫』、『弈者』两支精锐。”
    “即刻出发,驰援黑石走廊。”
    “任务目標,”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星图上那个孤独的光点。
    “找到无限城,而后,与他一起,將冒出来的深渊军团,给我摁回去!”
    “其余部队,抽调相应队伍,以作策应。”
    “是!”
    方平起身,对著秦武,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会议结束,一道道身影从星穹中消失。
    整个蓝星联盟在熔火之心世界的庞大战爭机器。
    隨著秦武的一声令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隆隆运转起来。
    繁复的指令被下达,无数的资源被调动。
    一支支精锐部队,开始向著对应的目標,开始行动。
    ……
    与此同时。
    黑石走廊,无限城。
    高耸的城墙之上,苏锦负手而立,眺望著远方。
    风中,带著一种铁锈与硫磺混合的腥气,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这片旷野,在短短一日之內,就变得陌生而危险。
    天空是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层脏污的幕布,连光线都显得有气无力。
    大地之上,原本的黑色岩石,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
    表面浮现出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它们犹如血管般,还在微微搏动。
    白霄站在他身后半步,手按剑柄,神色冷峻。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將周围那股压抑不详的气息尽数隔绝在外。
    柳如风则眉头紧锁。
    他麾下的鹏鸟骑士,在高空侦察时,已经损失了数骑。
    “这地方,不对劲。”
    柳如风的声音低沉。
    苏锦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巴赫的大礼,看来已经送到了。”
    话音刚落,白后的身影,在苏锦身侧悄然凝聚。
    “吾主。”她微微欠身。
    “自一日前,黑石走廊全境出现法则异变,所有对外通讯被一种高强度的混乱力场隔绝。”
    “经初步解析。”
    “该力场源头,与您资料库中『瓦勒里乌斯』深渊化时的能量波动,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三。”
    果然是深渊。
    苏锦心中並不意外。
    黯星帝国打不开局面,掀桌子是他们最有可能的选择。
    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与深渊有所联繫。
    更没想到,会直接在熔火之心腹地,撕开了一道通往深渊的口子。
    “这么说,联盟指挥部那边,暂时是联繫不上了?”
    苏锦问道。
    “是的,吾主。”
    白后回答。
    “不仅如此,周边的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充满了无序的空间乱流。”
    “『永恆星炬』的『天引道標』功能,在这种环境下强行启动的话。”
    “有超过七成的可能会偏离预定轨道,甚至被捲入未知的次元夹缝。”
    这个消息,让柳如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通讯断绝,空间封锁。
    这意味著,他们成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
    “也就是说,我们被困在这了。”
    柳如风的语气有些乾涩。
    “困?”
    苏锦终於回过头,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只要將来自深渊的朋友们招待好了,说不定人家会主动帮我们开门呢。”
    他这番话,让柳如风紧绷的心神,莫名地鬆弛了几分。
    是啊,担忧又有什么用?
    跟著这位年轻的领主,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次又不是化险为夷?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黑石走廊,开始剧烈地颤抖。
    空间,在呻吟。
    城墙上,无数符文亮起,防备著可能的变故。
    城头上的眾人同时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那片灰濛濛的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的边缘,是如血肉般的暗红色物质,它们扭曲蠕动著。
    而口子的中央,则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紧接著,一座巨门,在扭曲的空间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由无数扭曲的骸骨、凝固的血液与哀嚎的灵魂共同构筑而成的门户。
    门框之上,雕刻著不可名状的邪异生物,它们的眼窝中燃烧著幽绿的火焰。
    大门表面,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著,一道道粗大的血色血管盘根错节。
    巨门的高度,超过万米,几乎要触碰到天空的穹顶。
    它的出现,让周遭的光线都变得黯淡,仿佛將整个世界都拖入了一个血色的黄昏。
    巨门甫一出现。
    一股混乱与毁灭的意志,从门后狂涌而出。
    它们化作实质般的风暴,席捲了整片黑石走廊。
    大地之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亮到了极致。
    一株株黑色畸形的植物,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柳如风的声音里,带著颤抖。
    即便是身为传奇强者,面对这般超乎想像的邪物,也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白霄没有说话,但他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已然捏紧。
    他体內的力量。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腾著,与那股邪恶的气息,进行著无声的对抗。
    苏锦眯起了眼。
    他看著那座血色的巨门,看著那颗转动的眼球,看著门板上沉浮的人脸。
    “深渊之门。”
    这四个字,声音平静,却让周边的眾人心头一凛。
    而在下一刻。
    那扇紧闭的深渊之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
    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