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天武道馆主殿內的谈话內容,无人知晓。
    人们只知道,自那天起,冯天馆主宣布闭关,谢绝一切访客。
    三日后。
    天武道馆联合羽星排名前十的武道世家,共同发布了一则声明。
    “羽星武道大会”將於三个月后举行。
    不限流派,不问出身。
    胜者,將获得窥见『武道尽头』的资格。
    消息一出,举世沸腾。
    財阀与军方对此嗤之以笑,认为这不过是武夫们自娱自乐的把戏。
    然而,三个月后,武道大会的决赛现场。
    在无数镜头与现场民眾的注视下,天武道馆馆主冯天,一步踏出。
    就那一步。
    整颗星球的法则为之俯首。
    传奇十三阶的气息,笼罩了整座穹顶之城。
    那一刻,羽星震怖。
    军方沉默,財阀失声。
    自此,羽星的『天』。
    变了。
    以天武道馆为首的武道宗门,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无声地改变著这颗星球的秩序。
    一场为了迎接真正『引路人』的变革,已然拉开序幕。
    ……
    与此同时。
    无垠界海,一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这里,曾是奥恩世界的坐標所在。
    如今,只剩下破碎的法师塔残骸。
    三道身影,悬停在这片废墟之上。
    左侧的身影,包裹在烈焰之中,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灼烧的有些扭曲。
    “无趣,太无趣了!”
    焚天者伊格尼兹的声音里充满了暴躁。
    “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些垃圾,连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找不到!”
    “那个该死的傢伙,把这里舔得比狗脸还乾净。”
    另一侧,星语者艾露恩没有理会伊格尼兹的抱怨。
    她的双眸中,星河流转,解析著虚空中残留的最后信息。
    “不,还有东西留下。”
    艾露恩的声音清冷。
    “有一股非常霸道的『吞噬』法则残留,它直接熔炼了整个世界的本源。”
    “还有一股『牵引』的力量,它在吞噬完成后,將某种庞然大物从这里强行拖走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手法很乾净,对方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远在马蒂奥和西奥多之上。”
    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从两人之间的阴影中传来。
    “结论:目標是一个拥有『吞噬世界』与『空间跃迁』能力的强大势力。”
    织影者墨菲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隱若现。
    “任务难度,超出预期。”
    “超出预期才好!”
    伊格尼兹狂笑起来,身上的火焰都高涨了几分。
    “我倒是希望,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能比马蒂奥他们更耐打一点!”
    艾露恩收回了目光,眼中的星河隱去。
    “这里的线索已经断了。”
    她看向伊格尼兹。
    “我需要重新进行一次『星图占卜』,来定位对方的跃迁方向。”
    “在我施法期间,不要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伊格尼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就在艾露恩准备开始施法时,墨菲的声音再次从阴影中响起。
    “有东西过来了。”
    几乎是同时,三人前方的空间。
    一道门户,凭空洞开。
    门户之后,混沌翻涌。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髮用木簪隨意束起的老者,打著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腰间掛著一个布满裂纹的酒葫芦,手里还摇著一把破旧的蒲扇,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正是寻著因果线索,一路追到此地的张道玄。
    “嗯?”
    张道玄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悬浮在不远处的三个『东西』。
    一个火人,一个月光精灵,还有一个躲在影子里不敢见人的傢伙。
    看著都不像什么好东西。
    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准备绕开。
    跟这几个奇形怪状的傢伙纠缠,不如早点找到苏锦那臭小子,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喝一顿。
    然而,伊格尼兹却不这么想。
    他看到一个人族,突然从一个空间门里晃悠出来。
    而且是出现在这个其敏感的坐標点。
    伊格尼兹那双由火焰构成的眼睛,骤然亮起。
    “站住!”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张道玄停下脚步,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老头子我路过,不行吗?”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这么大,一点礼貌都不懂。”
    “路过?”
    伊格尼兹像是听到了笑话。
    他感知不到这老头身上有任何能量波动,只当是个普通的传奇。
    只要不是半神,他们三个联手,半神之下无敌手。
    而半神,又岂是路边的大白菜,说碰就碰?
    “这里是万法议庭的封锁区!”
    “我怀疑你与本区域发生的世界失踪案有关。”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过来接受审问!”
    伊格尼兹向前逼近,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伸出一只由烈焰巨手,准备直接將这个老头抓过来。
    一旁的艾露恩皱了皱眉,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她同样没有从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
    墨菲依旧沉默,只是阴影的轮廓,似乎向后挪动了一点点。
    面对抓来的火焰巨手,张道玄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只是有些烦躁地伸出手指,掐算了一下。
    这一算,他那双一直半眯著的双眼,猛地睁开了。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狂喜。
    因果!
    无比清晰的因果线!
    眼前这三个傢伙的命运,竟然与苏锦那臭小子的命运,有了一个交匯点。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们要么会找到苏锦,要么……他们知道苏锦在哪。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哈哈哈哈!”
    张道玄突然放声大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伊格尼兹三人都愣住了。
    “疯子?”
    伊格尼兹的火焰巨手停在了半空。
    “看来是被嚇傻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烧成灰,我再从你的灵魂里读取信息!”
    他说著,火焰巨手便要再次压下。
    “哎,別急,別急嘛。”
    张道玄摆了摆手,止住了笑。
    他看著伊格尼兹,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年轻人,不要这么暴躁。”
    “老头子我改主意了。”
    他將破蒲扇在掌心拍了拍。
    “我决定,跟你们走一趟。”
    “不过,不是我跟你们走。”
    张道玄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他环视三人,慢悠悠地说道。
    “是你们……跟我走。”
    话音落下。
    他伸出右手。
    向著前方,轻轻一握。
    嗡——!
    一瞬间,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伊格尼兹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艾露恩眼中转动的星河,停滯了。
    墨菲藏身的阴影,也如同被冻结的墨汁,一动不动。
    他们三位十八阶的史诗强者,连同他们的法师塔,连同这方圆百万里的破碎虚空。
    在这一握之下,都被压缩成了一个点。
    一个无限小,却又包含了所有的点。
    “壶里乾坤大,袖中日月长。”
    张道玄轻声念叨著。
    將握紧的拳头收回,揣进了自己那宽大的袖袍里。
    “总算是有点收穫,不枉老头子我跑这么远。”
    他满意地拍了拍袖子,仿佛只是装进去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隨后,他转身,再次撕开一道空间门户,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门户关闭。
    这片死寂的虚空,再度恢復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