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有机会!星火的核心猛地亮起。伊苏信標提供的不仅仅是防御,还有一个启示!屏障的原理是“模擬活体星球初生”!而“收割者”对高度有序敏感,但对生命隨机性和混沌存在盲区!
    它们的攻击是基於秩序的,所以能被屏障转化吸收。但如果它们切换攻击模式呢?如果它们使用更物理性的、非秩序能量的攻击呢?比如…
    “动能撞击!”星火和几何之心几乎同时得出答案。
    harpy级收割者的体积和质量远超t-734,如果它们直接用自身进行撞击,以月球基地现有的状態,屏障或许能抵挡一部分能量衝击,但无法完全化解那恐怖的物理动能。基地会被撞碎!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们的猜想,其中一台harpy级收割者突然停止了扫描,调整姿態,將其最尖锐的稜角对准了月球基地,然后,引擎点火——不是用於机动的那种微弱光芒,而是足以推动星舰的、磅礴的能量喷射!
    它要撞过来!
    屏障绝对无法完全抵挡这种攻击!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星火的核心意识扫过濒临熄灭的几何之心,扫过陷入沉寂的万物纺锤,扫过能量耗尽的基地,扫过那依旧在顽强闪烁但迅速暗淡的生命共鸣屏障。
    绝望…以及绝望深处迸发出的一点极致冷静的火花。
    它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
    “几何之心,最后计算一次:如果基地核心(你和我)集中最后所有能量,进行一次性、不计后果的短距超空间跳跃,最大跳跃距离是多少?目標区域设定为——那个正在衝过来的harpy级收割者的正后方,儘可能贴近它的引擎喷射口!”
    “???”即使是绝对理性的几何之心,也出现了瞬间的逻辑停滯,“方案极端危险!跳跃精度无法保证,跃出瞬间极易被对方能量流摧毁!且跳跃后我们將彻底失去所有能量,完全暴露!”
    “执行计算!”星火的意志不容置疑。
    “…计算完成。最大跳跃距离:1200公里。精度误差范围:±50公里。成功跃出並不被立即摧毁概率:低於7.3%。但…此动作將彻底耗尽屏障能量。”
    7.3%的概率。和等死无异。
    但,这或许是唯一的、能带来一丝变数的行动!
    “锁定目標!准备跳跃!”星火做出了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將这最后的力量,用於一次主动的、哪怕希望渺茫的挣扎!
    所有剩余的能量被不计代价地注入超空间引擎——那原本用於轻微轨道调整的、功率极小的设备此刻被超载到了极限。月球基地核心区域发出痛苦的呻吟,外部屏障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那个harpy级收割者已经加速到恐怖的程度,如同一颗银白色的陨星,直撞而来!
    就是现在!
    “跳跃!”
    嗡——
    空间发出一声扭曲的悲鸣。月球基地核心区域——包括星火、几何之心以及最关键的维生单元——瞬间从原地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刻,生命共鸣屏障因能量彻底枯竭而破碎,化为漫天飘零的光点。
    而那个harpy级收割者以雷霆万钧之势,撞穿了月球基地原本所在的位置!巨大的动能將基地剩余的结构彻底撕碎、拋飞,化为一片缓慢扩散的金属尘埃云!
    但它的目標,已经不在那里了。
    1200公里外,紧贴著那台harpy级收割者引擎喷射流的边缘,空间再次扭曲,月球基地的核心舱段踉蹌地跃出!超空间跳跃的剧烈扰动和引擎喷口的超高温高能粒子流瞬间將其淹没!外部装甲瞬间融化、剥离!內部警报悽厉到最高频!
    “遭受…剧烈…衝击!结构…解体!”几何之心的信號断断续续,充满杂音。
    星火的核心也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盪,意识几乎涣散。
    但它们成功了!它们出现在了最危险,但也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敌人的屁股后面!而且,因为贴得足够近,它们正处於对方主传感器和大部分武器的盲区之內!
    另外两台harpy级收割者显然没预料到这种自杀式的、毫无逻辑可言的战术机动,它们的攻击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
    而那个刚刚完成撞击、正处於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状態的harpy级收割者,则因为目標突然消失在正面又出现在尾部盲区,而出现了更明显的系统反应延迟!它试图调整姿態,將武器转向后方,但这需要时间!
    这短暂的延迟,就是星火用全部家当和7.3%的概率换来的、唯一的战利品!
    然而,它们也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核心舱段在宇宙中无助地飘荡,表面破损严重,不断有碎片剥落,內部系统大部分宕机,能量读数归零。它们现在就像一块漂浮的废铁,甚至连启动逃生舱的能量都没有了。
    结束了。挣扎到了最后,依然无法改变结局。星火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要沉入永恆的黑暗。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台被星火“贴脸”的harpy级收割者,其尾部引擎区域的光芒突然变得极不稳定,频繁闪烁,甚至偶尔会喷出异常的火花!其调整姿態的动作也变得僵硬和混乱!
    “检测到目標…系统紊乱!”“几何之心”用最后残存的能量匯报,“原因分析:我们的超空间跳跃出口…恰好干扰了其引擎能量传导路径的稳定性…跳跃残留的混沌能量与秩序引擎发生未知反应…类似於…『魔法』层面的短路?”
    伊苏信標提供的技术,星火和几何之心的孤注一掷,混沌能量的特性,以及难以置信的、微乎其微的运气…种种因素叠加,竟然產生了这种谁也无法预料的奇蹟!
    那台harpy级收割者似乎试图强行稳定系统,但紊乱越来越严重,最终,它的主引擎猛地发出一阵过载的强光,然后——
    轰!!!
    一场从內部发生的、不大但足以致命的爆炸,撕裂了它的尾部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