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还是『虚隙』的活跃边界?”李琟感到头皮发麻。
    “推测为『虚隙』影响下,现实结构薄弱点。任何进入其中的物质与能量都会加速被同化。”星种回答,“我们必须避开这些区域。”
    这大大增加了前进的难度和危险。他们不得不像在雷区中行走一样,极度谨慎地探测前方路径。精神必须高度集中,对体力和意志都是巨大的消耗。李琟能感觉到,维持自身能量场在在这片“信息荒漠”中不被侵蚀,也在持续消耗著他的力量。
    又经过数小时艰难的跋涉,根据导航,他们应该已经接近了霜寒前哨站的位置。周围的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建筑的模糊轮廓——同样是死寂的灰白色。那是前哨站的外围防御工事,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功能,变成了诡异的“纪念碑”。
    终於,他们看到了主建筑群的影子。那是由数个半球形穹顶连接而成的基地,原本的金属外壳也覆盖上了一层灰白,但令人稍感意外的是,建筑的整体结构似乎还大致保持完整,没有像外面的树木那样完全粉化。
    “前哨站的屏障在彻底失效前,可能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同化过程。”星种分析道,“但內部情况未知。”
    他们找到主入口的气密门,门扉半开著,被灰白色的物质卡住。门內是一片黑暗,连雾气似乎都不愿深入其中。李琟和星种对视一眼,点亮了照明设备。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哨站內部的景象。这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通道墙壁、控制台、桌椅……一切都覆盖著那层令人不安的灰白色,细节模糊。但没有战斗的痕跡,没有血跡,没有散落的物品。一切都被“平整”地同化了。他们看到了几个保持著操作姿態的“人形”——前哨站的成员。他们如同外面的树木一样,变成了灰白色的雕塑,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某种瞬间的惊愕或茫然,身体的细节、衣物的纹理都已消失。这些“雕塑”异常脆弱,李琟不小心碰到其中一人的手臂,那手臂便悄无声息地断裂、摔碎在地上,化作一滩粉末。
    一种深沉的悲凉和寒意攥住了李琟的心臟。这不是死亡,这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亡,是存在痕跡被抹除。
    他们继续深入,朝著信標核心控制室的方向走去。越靠近控制室,李琟体內的起源石悸动就越发明显,同时,他感觉到一种微弱的、不协调的“波动”从前方传来。那波动並非生命或能量,更像是一种……“噪音”,现实结构的背景噪音被放大了。
    控制室的大门紧闭著,但门缝中隱隱透出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蓝色光芒——是信標!
    李琟和星种合力,艰难地移开了被部分同化而卡住的大门。控制室內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房间中央,信標核心仍在运作,但它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蓝色的光晕不再是稳定的球体,而是被无数细小的、蠕动的灰白色“触鬚”所缠绕、渗透。这些“触鬚”仿佛是从房间本身的墙壁、地板中生长出来的,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著信標。信標的光芒每闪烁一下,就有部分能量被那些灰白色触鬚“吞噬”,转化为一片死寂。而信標的抵抗,则像是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异常艰难。
    更令人注意的是,在信標核心的正下方,地面不再是单纯的灰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通往无尽虚空的黑暗。那黑暗並非实体,却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漩涡。所有的灰白色触鬚都源自那片黑暗。它就是“虚隙”在这个前哨站的具象化节点!
    “检测到高强度现实畸变源。信標核心正在持续失稳,预计完全同化时间剩余1小时37分。”星种快速扫描后报告。
    李琟凝视著那片黑暗的漩涡,体內的起源石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鼓盪著,既是警告,也是一种本能的对抗衝动。他能感觉到,这个“虚隙”节点並非活物,没有意志,它只是一种现象,一个不断扩张的“空洞”。任何靠近它的秩序和存在,都会被它无情地拉平、分解。
    “能强行关闭它吗?用起源石的力量?”李琟问道。
    “风险极高。起源石力量是秩序的代表,注入『虚隙』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包括但不限於:加速其扩张、导致空间崩溃、或对引导者造成不可逆的信息层面反噬。”星种警告道,“成功率低於10%。”
    李琟皱紧眉头。直接对抗行不通。那么,封印呢?像起源时代那样?
    他在起源石传承的知识碎片中疯狂搜索,寻找关於“静止力场”的任何线索。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过他的意识:复杂的几何结构、涉及高维度的能量编织、对时空常数进行局部固定的技术……这些知识远远超出了他现在的理解能力,更別提实施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仍在顽强闪烁的信標核心上。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信標网络的核心功能是“定义”和“净化”,它用普绪克罗素能量场覆盖区域,强行將该区域的规则向有序和生命友好的方向扭转。而“虚隙”是“反定义”,是秩序的瓦解。如果无法从外部封印这个“空洞”,是否可以利用信標本身的力量,从內部“重新定义”它?
    换句话说,不是对抗那个空洞,而是……“覆盖”它?
    “星种,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我们將自身作为能量中继和引导器,最大化输出起源石力量,注入信標核心,帮助它突破『虚隙』的侵蚀。然后,引导信標的力量,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內,聚焦於那个『虚隙』节点,尝试用高强度的秩序场將其『填充』和『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