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不动声色地配合道:“哦?还有这种说法?那咱们倒是可以看看,这树底下是不是也埋著什么宝贝。”
    他一边说著,一边就朝院子里走去。
    “哎,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村长有些摸不著头脑。
    魏大勇没理他,直接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用脚踢了踢树根旁的土地。
    “秦峰,我们只是想找到你姐姐,你如果真的为她好,就应该配合我们。”魏大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屋子里的秦峰,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是我姐留给我的!她说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就让我把盒子挖出来!”
    魏大勇和江野对视了一眼。
    成了。
    魏大勇重新走回屋里,盯著秦峰:“你姐姐出什么事了?”
    秦峰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知道……她已经三个月没给我打钱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给她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怕……我怕她真的出事了……”
    “那个盒子在哪?”
    “就在……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
    村长闻言,连忙跑到院子里,从墙角找来一把铁锹。
    在秦峰的指认下,村长在树根旁开始挖掘。
    挖了大概一米深,铁锹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盒子。
    盒子被挖了出来,上面的泥土被清理乾净。
    盒子上掛著一把小小的锁头。
    “钥匙呢?”魏大勇问。
    秦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钥匙。
    魏大勇接过钥匙,打开了锁。
    铁盒被打开。
    盒子最上面,是用塑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纸,下面则是一盘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录音磁带,和几张已经有些泛黄到看不清具体內容的照片。
    魏大勇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跡娟秀,是女性的笔跡。
    “弟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姐姐可能已经死了。”
    信的开头,就是这样一句触目惊心的话。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把这些东西交给谁。十多年来,我都活在恐惧里,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感觉他像一个幽灵,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背后盯著我,我知道,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就像他当年对待陈启明一样。”
    “我只是一个会计,一个想在大城市里立足的普通人,我曾经以为,跟著他,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我错了,我得到的每一分不义之財,都在用我的良心和灵魂作为代价。”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弟弟,你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让那个魔鬼,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信的最后,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看来,这个秦红对自己的结局有所预料,才会提前把盒子埋在这里……她把自己的命运,赌在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打开的铁盒子上。”魏大勇说道。
    江野拿起那盘磁带,问道:“这是什么?”
    “应该是录音带,看样子是十几年前的老式磁带了。”魏大勇看了看,说道。
    “还能播放吗?”
    “得回去找找设备,现在已经很少有能播放这种磁带的录音机了……立刻回队里!”魏大勇果断下令。
    “另外,把这几张照片也带回去,进行技术修復,看看能不能还原出上面的內容。”
    “是!”
    ……
    一个小时后,市刑侦支队。
    一台老式的收录机被摆在了桌上,谢杰將那盘承载著十五年秘密的磁带,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赵刚,魏大勇,江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收录机上。
    谢杰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一阵电流的杂音过后,磁带开始转动。
    一个略带惊慌的女人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张总……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声音,应该就是秦红。
    “秦红啊,別紧张,坐……来,喝杯茶,这是我刚从武夷山拿回来的大红袍。”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江野他们再熟悉不过。
    案件焦点的百亿富豪,张承业!
    录音里的秦红似乎並没有喝茶,她紧张地说道:“张总……天迅物流的帐……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都做平了,陈总他……他那边,应该不会查出什么问题。”
    张承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做得很好,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陈启明那边,你不用担心了,他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当年做的那些事。”
    “张总……我……”秦红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说了,让你別紧张。”张承业说道。
    “你帮我办了这么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这里是一张去旧加坡的机票,还有一百万现金,你今天晚上就走,去那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记住,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秦红这个人,你过去的一切,都跟滨海市,跟天迅物流,没有任何关係了,明白吗?”
    “我……我明白……”
    “很好。”
    录音到这里,出现了一段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录音已经结束的时候,秦红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颤抖和恐惧。
    “他一定会杀我灭口……我不能去旧加坡,去了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我必须躲起来,找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还有帐本……那本真正的帐本,我不能带在身上,太危险了……”
    “对了,『保护伞』……我必须把『保护伞』的线索也留下来……万一……万一我真的出事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段录音里,虽然张承业话里没有明说,但无论是让秦红“消失”,还是那句“陈启明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都已经坐实了他的犯罪意图。
    但更让赵刚和魏大勇感到震惊的,是秦红在最后提到的那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