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要搞新“和联胜”!
    华雷斯,第11步兵团驻地,团长办公室。
    窗外是典型的荒漠黄昏,砾石地面被晒得发白,办公室內,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著,吹不散雪茄的浓烟。
    团长米格尔·安赫尔·拉米雷斯少校把脚搁在办公桌上,靴子沾著沙土。
    他手里捏著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还带著热度的文件,是国防部签发的紧急调防令副本,要求第11步兵团72小时內开拔,移防锡那罗亚。
    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副团长:朱利安·莫罗中校和费利佩·罗德里格斯少校。
    拉米雷斯把文件轻轻丟在桌上,像是扔一张废纸。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给自己又点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
    “阿尔瓦罗·门多萨————”拉米雷斯念著这个名字,轻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这位临时总统先生,是早上喝多了龙舌兰,还是晚上被妓女掏空了脑子?”
    朱利安·莫罗坐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命令是国防部签发的,程序上————”
    “程序?”
    拉米雷斯打断他,用夹著雪茄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肩章,“我这颗星,是墨西哥陆军给的。但我这团长的椅子,能坐得这么稳当,下面几千號兄弟能吃上饱饭、领足餉、家里婆娘孩子不用怕半夜被毒贩拖走靠的是程序,还是靠隔壁华雷斯警局里那位局长?”
    他目光扫过两人:“我打算辞职。不伺候了。你们呢?”
    朱利安几乎没有犹豫:“团长去哪,我去哪。没有唐纳德局长当初拔的那些钱,没有他默许我们处理”战利品,没有他给的额外治安补贴”,第11步兵团早他妈散架了。去年我老婆生孩子难產,是局长安排的飞机连夜送到蒙特雷的医院。这恩情,我记著。”
    拉米雷斯点点头,看向费利佩·罗德里格斯。
    费利佩眼神有些躲闪,喉结动了动:“团长,朱利安————这事,是不是再想想?这是抗命,是叛乱。门多萨背后站著美国人,我们————”
    “我们什么?”
    拉米雷斯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著点笑意,“我们是墨西哥军人,保家卫国。现在家在华雷斯,国————”他顿了顿,“国是谁的国?是阿尔瓦罗和cia的国,还是墨西哥人的国?费利佩,我不强迫你。人各有志。”
    费利佩像是鬆了口气,又有些羞愧:“团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风险太大。也许我们可以先服从调令,以后再————”
    “行了。”拉米雷斯摆摆手,显得很宽容,“理解。好聚好散。去隔壁小会议室,帮我把我那瓶珍藏的龙舌兰拿过来,咱们喝一杯,也算战友一场。”
    费利佩连忙点头,站起身:“好的,团长,我这就去。”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连通隔壁小会议室的门。就在他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拉米雷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沉。
    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抽屉里,掏出一把银色的m1911手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办公室里炸开,压过了吊扇的嗡鸣。
    七发子弹几乎没有间隔,全部打在费利佩·罗德里格斯的后背上。
    费利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整个人就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在门板上,然后软软滑倒,门板上留下泼洒状的、迅速变暗的血跡和几个透光的弹孔。
    枪声余韵中,硝烟味混合著血腥气骤然浓烈。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两名持枪卫兵衝进来,看到屋內的景象,瞬间僵住。
    拉米雷斯把手枪放在桌上,拿起雪茄又抽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对著卫兵摆摆头:“拖出去。清理乾净。记住,费利佩·罗德里格斯少校试图窃取军事机密,被我就地正法。明白吗?”
    卫兵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朱利安,最后看向团长。他们也是华雷斯本地人,家里或多或少受过唐纳德体系的好处。两人立正,低声应道:“是,团长!”
    他们动作麻利地拖走尸体,带上门。
    地毯上留下一道拖拽的血痕。
    拉米雷斯把只剩一半的雪茄按灭,看向朱利安:“看到了?好处的时候凑过来称兄道弟,觉得风头不对就想缩卵子?天下没这么好的买卖。跟著唐纳德局长,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玩大的。要么玩到底,要么早点死,中间派?死得更快。”
    歷史都说骑墙死的早!
    政治斗爭,你还想要骑墙?
    怪不得你吃不上几个菜!
    朱利安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坚定:“我明白,团长。”
    “你去。”
    拉米雷斯重新坐回椅子,语气恢復了那种带著疲沓的强硬,“召集所有连级以上军官,现在,立刻。就在团部会议室,告诉那帮兔崽子,老子不干了,这身狗屁军装脱了。”
    “第11步兵团从今天起,番號取消。愿意跟我走的,脱下军装,带上自己的武器,步枪、手枪、机枪、火箭筒,能拿动的都拿上,装甲车、卡车,能开走的都开走!
    “晚上八点,在华雷斯警局外面的中央操场集合,万斯副局长给我打过电话了,只要愿意脱离联邦军队序列,我们整体转隶,成立奇瓦瓦州警察部队快速反应第一旅”,我是旅长。士兵收入、福利、抚恤,全部和奇瓦瓦州警察部队最高標准看齐,只高不低!”
    他盯著朱利安:“原话告诉他们。不废话,不煽情。就是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等著被调到锡那罗亚去跟毒贩拼命,餉能不能发齐天知道;要么,跟著我,跟唐纳德局长,继续在华雷斯、在奇瓦瓦吃肉。让他们自己选。”
    “是!”朱利安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
    同一时间,士兵营房。
    消息像野火一样,根本不需要正式通知,就已经通过军官们的电话、简讯、
    甚至喊话,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三营二连的排房里,烟雾繚绕。
    二十几个刚结束训练的大兵或坐或躺,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下士乔斯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低声骂了句:“操他妈的调令————锡那罗亚?那鬼地方现在打成什么样了?过去给毒贩当靶子?”
    “餉呢?”
    上等兵马科斯嘟囔,他来自奇瓦瓦农村,当兵就是为了钱,“以前就那点死工资,要不是唐纳德局长那边每个月额外发一份执勤补助”,我他妈早跑了,现在调走,那份补助还有吗?”
    “想屁吃。”
    乔斯嗤笑,“阿尔瓦罗跟局长不对付,恨不得掐死我们。调过去,能按时发联邦那份工资就谢天谢地了。说不定哪天就被自己人从背后打了黑枪,报个阵亡”,抚恤金都不知道找谁领。”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新兵,曼努埃尔,怯生生地问:“班长,我们,我们真要抗命吗?这————这不是造反吗?”
    班长是个30多岁的老兵油子,胡安,脸上有道疤。他吐了口烟圈,斜眼看著曼努埃尔:“造反?小子,你当兵前在哪儿混?”
    “在————在奇瓦瓦城,“迷宫”旁边,帮我叔叔看杂货铺。”
    “迷宫”?”胡安笑了,笑容有点狰狞,“那你应该记得迷宫”以前什么样,晚上敢出门吗?你叔叔每个月要交多少保护费”?现在呢?”
    曼努埃尔低下头:“现在————好多了。.平了,在建新房子。我妹妹说学校午饭有肉了。”
    “谁干的?”
    “————唐纳德局长。”
    “联邦军队在干嘛?”胡安又问。
    “在————在收钱?或者————打不过?”曼努埃尔声音更小。
    “不是打不过,是懒得打,或者一起捞。”
    胡安把菸头碾灭,“老子当兵十几年,换过三个防区,跟过的长官能凑一个连。剋扣军餉的、倒卖军火的、跟毒贩称兄道弟的,见多了。只有到了华雷斯,跟著拉米雷斯团长,实际上是跟著唐纳德局长,才他妈像个人。餉足,装备好,打了胜仗有奖金,死了残了家里有人管。这才叫当兵!”
    他站起来,环视排房里的人:“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团长去哪,我去哪。不就是脱了这身皮吗?穿上警察的黑衣服,一样扛枪。但钱更多,名头更硬,咱们是保护家乡,不是给首都那帮老爷和美国人当狗,去锡那罗亚填战线。你们自己掂量。有家有口想求稳的,我不拦著。但想跟著继续吃香喝辣的,晚上八点,操场见。记住,武器能带多少带多少,那是咱们投名状,也是以后吃饭的傢伙。”
    另一个营房里,气氛更激烈些。
    “妈的,早该这么干了!”
    一个壮硕的机枪手拍著床板,“联邦?联邦有个屁用!我老家杜兰戈的,写信来说最近又乱起来了,联邦军队影子都看不到。还是唐纳德局长派过去的小队管用。跟著局长,打的是毒贩,保的是自己人,赚的是实在钱。去锡那罗亚?给谁卖命都不知道!”
    “可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官皱著眉,“这毕竟是违抗军令。以后会不会被清算?家里会不会受影响?”
    “清算?”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士兵冷笑,“阿尔瓦多会信任我们?去了锡那罗亚,第一个送死的就是我们这些华雷斯帮”,至於家里?留在奇瓦瓦,在局长地盘上,谁敢动我们家人?去了锡那罗亚,天高皇帝远,死了都没人收尸。”
    爭论在每一个角落发生。
    恐惧、算计、愤怒、对未来的迷茫,还有对切实利益的权衡。
    但有一种情绪在底层士兵中悄悄蔓延,那是胡安班长说的一种“像个人”的感觉。
    在唐纳德控制的区域,地位高,收入有保障,做的事情有明確的正义性:打毒贩,保家乡。
    这与他们在其他军区经歷的腐败、无能、被忽视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唐纳德的宣传机器早已深入部队。
    很多基层军官其实都在警察局呆过个把月的,好处能明眼人都看到。
    对普通士兵,更起作用的是那些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执勤补助准时到帐的简讯;负伤后快速优质的医疗,阵亡兄弟家属拿到丰厚抚恤时感激的泪水;甚至家乡被清理后,父母写信来说日子好过多了的平淡讲述。
    这些细节,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当朱利安·莫罗中校在团部会议室,面对所有连级以上军官,毫不掩饰地传达了拉米雷斯的原话后,军官们的反应比士兵更直接。
    他们大多早已被绑上唐纳德的战车,通过“合作”获取了大量灰色收入,或是在唐纳德的体系里安排了家人。脱离这个体系,不仅意味著失去现在的好处,更可能被秋后算帐。
    几乎没有多少犹豫。
    会议在二十分钟內结束。
    夜晚,八点,华雷斯城另一处早就准备好的营地里。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嘹亮的口號。
    士兵们从军营的各个方向涌来,三五成群,或步行,或开著吉普、卡车。他们大多已经脱掉了正式的军装,穿著杂乱的作训服、甚至便装。
    但几乎每个人都带著武器。
    妈的——
    国家的东西我们带走怎么了?
    这叫带资进组!
    步枪背在肩上,手枪插在腰间,机枪组扛著沉重的机枪和弹药箱,迫击炮班抬著炮管和底座。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辆m1117“守护者”装甲车轰鸣著驶入操场,车身上还涂著陆军编號,但驾驶员已经换上了便帽。
    甚至有两辆悍马车,后座上架著m2重机枪。
    士兵们沉默地聚集,按照原先的连排建制,自然形成一个个方阵。
    没有人指挥,但一种压抑而亢奋的气氛在空气中流动。
    他们彼此交换著眼神,有些人的脸上带著豁出去的决绝,有些人则是不安地东张西望,但更多的人,是一种卸下负担后的平静,选择已经做出,剩下的就是跟著走。
    拉米雷斯和朱利安站看著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钢铁丛林。
    “统计了吗?”拉米雷斯问。
    “大致估算,超过两千八百人。”
    朱利安回答,“约占全团战斗兵员的百分之八十。剩下的,有些是確实犹豫或反对的,有些是后勤、文职等技术岗位,不適合跟我们走。已经让他们集中到仓库区,暂时看管起来。”
    “武器呢?”
    “能带走的轻武器几乎都带出来了。重武器带走了超过七成,包括四辆装甲车,九辆武装卡车,大部分迫击炮和重机枪。弹药库————我们搬空了三分之二。”朱利安嘴角抽动了一下,“团长,我们这算是武装叛逃吧?”
    “叛逃?”
    拉米雷斯看著台下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他们带著全部家当站在这里,把命运押在了华雷斯,押在了唐纳德身上。
    “我们这是整体转隶”,是顺应民意”,是拒绝参与阿尔瓦多卖国政府的非法调遣”。话会有人帮我们说漂亮的。”
    他拿起一个手提扩音器,打开开关,刺耳的电流声后,他的声音传遍操场:“兄弟们!”
    台下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废话不多说!从今晚起,没有第11步兵团了!有的,是奇瓦瓦州警察部队快速反应第一旅”!我是旅长拉米雷斯!你们,是第一批骨干!”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顾虑,有害怕!正常!但记住,你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背叛墨西哥!你们是拒绝了背叛墨西哥的命令!门多萨是什么东西?cia的提线木偶!他想把你们调到锡那罗亚去送死,去给他和美国人的毒品生意当看门狗!
    我们不去!”
    “我们要留在奇瓦瓦,留在华雷斯!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要保护的人在这里!唐纳德·罗马诺局长,才是真正带著我们清理毒瘤、建设家乡的人!跟著他,有饭吃,有仗打,有钱拿,死了残了,家里有人养!有没有种,跟我干到底?!”
    短暂的沉默。
    然后,台下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干到底!”
    隨即,零散的呼喊匯成了浪潮:“干到底!!”
    “跟著局长!”
    “跟著旅长!”
    声音不算特別整齐,但充满了野性和力量。这些士兵,现在应该叫准警察了,用吼叫驱散著內心的不安,確认著彼此的选择。
    拉米雷斯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以原连排为单位,登记造册!交出联邦军身份证件,领取临时警员编號和识別章,车辆、重武器统一编號!天亮之前,完成整编!”
    “是!!!”
    就在华雷斯发生“起义”的同时,奇瓦瓦城。
    州政府新闻发布厅,依旧是全球媒体云集。
    华雷斯警局副局长兼对外公共科科长西西弗斯·布努埃尔,现在的奇瓦瓦州新闻发言人,站在讲台后,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疲惫与亢奋的神情。
    “基於阿尔瓦罗·门多萨先生就任临时总统程序的严重合法性缺陷,以及他与美国中央情报局存在不当关联的充分证据,这些证据我们已部分公开,並將提交给適当的国际司法机构,奇瓦瓦州政府及州议会认为,门多萨先生无权代表墨西哥人民行使最高行政权力,其颁布的命令对奇瓦瓦州不具备法律约束力。”
    台下闪光灯一片。
    “因此,奇瓦瓦州宣布,將不承认由阿尔瓦多先生主导的任何联邦行政与立法机构的决定。同时,为应对当前国家政治危机,维护奇瓦瓦州的稳定、安全与发展成果,並为本州人民寻找真正的政治代表,经州议会紧急会议表决通过“”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顿了顿,提高音量:“奇瓦瓦州將脱离现有所有全国性政党体系。我们宣布,成立一个新的全国性政治组织—墨西哥人民党”(partido delpueblo meicano,ppm)!”
    “哗——!!!”
    现场炸开了锅。
    成立新政党?在墨西哥,革命制度党(pri)及其衍生势力长期垄断政坛,国家行动党(pan)和民主革命党(prd)等虽有一定力量,但格局相对固定。
    一个地方军阀控制的州,公然宣布成立全国性政党?这不仅仅是挑战门多萨,这是在挑战整个墨西哥的政治生態!
    “墨西哥人民党的宗旨。”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不顾下面的骚动,继续念稿,“是终结腐败、打击犯罪、驱逐外国干涉势力、捍卫国家资源与主权,並致力於建立一个基於公正、机会与尊严的墨西哥。我们將立即启动党內组织程序,並於4月5日正式公布党魁及核心领导层名单。”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先生!”一个路透社记者几乎跳起来,“这是否意味著奇瓦瓦州准备独立?”
    “不,这意味著奇瓦瓦州人民准备积极参与国家政治重建,但將以我们自己的方式,通过我们自己的政治工具。我们仍然致力於一个统一、民主、主权的墨西哥,但这个墨西哥必须由真正的墨西哥人来领导,而不是外国情报机构的傀儡。”
    “关於第11步兵团的调令————”
    “据我们了解,第11步兵团的广大官兵,出於对非法命令的抵制和对家乡人民的忠诚,已自发决定脱离已被绑架的联邦军队序列。我们欢迎这些爱国军人加入奇瓦瓦州的秩序维护力量。这是他们的个人选择,也是人民的意愿。”
    “这是军事政变!”
    “这是军人在良知与非法命令之间的正確抉择。”
    发布会在一片混乱的追问中结束。
    消息再次以光速传遍世界。
    墨西哥城,国民宫。
    阿尔瓦罗·门多萨看著电视上西西弗斯·布努埃尔的讲话,脸色铁青。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摆著刚刚收到的、来自华雷斯的加密急电:第11步兵团“叛变”,大部携重装备脱离,已控制华雷斯。
    “不可接受!这是公然叛乱!违宪!”
    阿尔瓦多对著房间里几个心腹和cia的联络人低吼,“必须立刻宣布他们为叛军,授权其他军区进行镇压!”
    cia联络人,一个叫“米勒”的中年男人,相对冷静:“总统先生,冷静,宣布他们为叛军容易,但谁去镇压?哪个军区愿意正面攻击一支装备精良、士气————呃,姑且算高涨”的部队,而且是在唐纳德经营已久的根据地?锡那罗亚的部队?他们自己还在跟毒贩纠缠。首都的卫戍部队?你调得动吗?別忘了,议会刚被你解散,很多將领在观望。”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著他们成立什么狗屁人民党”?这是要弄新墨西哥!”
    “他们成立政党,恰恰给了我们操作空间。”
    米勒分析,“军事上暂时难以解决,就从政治上污名化、孤立化。您可以发表全国讲话,严厉遣责这种分裂国家、勾结犯罪势力、试图建立军事独裁”的行为。呼吁所有爱国政党和民眾抵制墨西哥人民党”,同时,加速我们武装锡那罗亚和海湾卡特尔残部的进度,让他们从外部给奇瓦瓦施加压力。最重要的是,確保提前大选如期举行,只要您合法”当选正式总统,政治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到时候,整合国內力量,爭取国际支持,再对付唐纳德,名正言顺。”
    阿尔瓦多喘著粗气,慢慢坐下。
    他知道米勒说的是实情,cia暂时也无力直接发动一场针对奇瓦瓦的战爭。他需要时间,需要“合法性”。
    “那个党魁————会是谁?唐纳德自己?”
    “很可能。”
    4月3日,夜,墨西哥城,波兰科区,一栋安保严密的私人住宅。
    这里是前总统恩里克·培尼亚·涅託辞职后的临时居所之一。
    宅子很大,但充满了一种人去楼空的萧索感。
    涅托独自坐在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檯灯照亮他面前的书桌。他看起来比辞职电视讲话时更加憔悴,手里拿著一杯酒,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城市的灯火。
    辞职后的日子並不好过。
    虽然暂时免於被弹劾羞辱,但政治生命已然终结,家族生意受到严重打击,媒体和对手的穷追猛打並未停止,只是从“总统腐败”变成了“前总统腐败”,阿尔瓦多的人暗中提醒他“保持安静”,暗示否则会有更多麻烦。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张著嘴。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管家走进来,“先生,有两位客人来访,其中一人是本地教会的昆汀·费舍尔神父。”
    涅托眉头一皱,这个时候还能有人来找自己?
    “让他们进来。”涅托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无论如何,他现在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几分钟后,就看到两个男人被管家引入书房。
    其中一人赫然胸口上还掛著十字架。
    “晚上好,总统先生。”昆汀·费舍尔微微頷首,用了过去的尊称,“抱歉深夜打扰。希望您一切安好。”
    “前总统。”
    涅托纠正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公民,这位是。”
    他目光看向另一人。
    那人笑著伸出手,“晚上好,我叫汉尼拔·莱克特!”
    涅托念叨了这个名字,然后脸色一变,“你是唐纳德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恰恰相反,先生。”
    汉尼拔在涅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在与老友谈心,“唐纳德局长对您目前的处境深表同情。他认为,您是一位有经验的政治家,您的被迫去职,是墨西哥的损失,更是某些外国势力及其傀儡操纵下的悲剧。”
    涅托冷笑:“同情?收起这套吧。唐纳德·罗马诺巴不得我倒霉,好让他在奇瓦瓦为所欲为。他现在成立什么“人民党”,下一步是不是要宣布独立了?”
    汉尼拔:“独立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也不符合墨西哥的长远利益。局长先生的愿景,是重建一个强大、自主、乾净的墨西哥。而这个目標,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尤其是像您这样,了解这个国家机器如何运转,又对其弊端有切肤之痛的人。”
    涅托盯著汉尼拔:“什么意思?”
    昆汀·费舍尔接过话头,身体前倾,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总统先生,您真的认为,阿尔瓦多和他背后的cia,会让您安稳地度过余生吗?您知道的太多了。”
    “关於他们如何操纵舆论逼您下台,关於他们与某些卡特尔的歷史交易,关於他们未来可能对这个国家进行的改造”————您是一颗定时炸弹。现在您还有一点剩余的影响力,所以他们暂时只是提醒”您。等阿尔瓦多正式坐稳位置,等cia完成了布局,您和您的家族,会是什么下场?意外”车祸?突发”疾病?还是乾脆被安上一个叛国罪名?”
    涅托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这些话,他自己夜深人静时也想过。政治斗爭的残酷,他比谁都清楚。
    “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提供一条路。”
    汉尼拔说,“加入我们!”
    涅托嘲讽道,“去做唐纳德·罗马诺的政治花瓶?给他这个军阀的统治披上合法外衣?然后等著被全国唾骂成叛国者”、军阀同谋”?
    “不。”
    汉尼拔再次开口,“不是花瓶,是副党魁和首席政策顾问。是重建墨西哥政治纲领的主要制定者之一。是未来可能的新政府中,负责內政、司法改革或全国和解的关键人物。”
    这其实是没办法的——
    唐纳德虽然声望很大,但他太强势了,强势的很多时候让人害怕。
    墨西哥也是有政治家族的,不多,几十个总有吧?这些人能放心一个“头脑暴力”的人来杀入政坛吗?
    不可能!
    於是,唐纳德就想了办法,招涅托来,至於说换党派?
    1987年前老特头还是民主党呢。
    当年推翻封建王朝的时候,黎菩萨也是被两镇退为话事人。
    政治是妥协,是不断的交易。
    涅托愣住了。
    汉尼拔继续道:“局长先生很清楚,他擅长破坏旧秩序,擅长用铁腕恢復安全。但建设一个新国家,需要复杂的政治智慧、行政管理经验和广泛的人脉。这些,正是您所擅长的,您了解官僚体系,了解各州州长和议员们的利益诉求,了解如何在国际场合维护国家尊严。而我们,有决心,有武力,有正在奇瓦瓦试验的、行之有效的基层重建模式。”
    昆汀·费舍尔补充:“人民党需要一个能被更广泛政治光谱接受的面孔,您曾是这个国家的总统,您的加入,將向所有对阿尔瓦多和cia不满,却又对局长先生手段存疑的政治力量发出一个强烈信號:这是一个严肃的、有执政能力的全国性政治选择,而不仅仅是一个地区性强人的武装集团。”
    涅托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副党魁?首席政策顾问?
    这听起来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原以为最多是个荣誉职位。这意味著实权,意味著他可能真的有机会,以一种新的方式,重返权力核心,甚至————一雪前耻。
    但他不是傻瓜。
    巨大的诱惑背后,是巨大的风险。
    “条件呢?”涅托问,声音有些乾涩。
    “公开宣布加入墨西哥人民党,並接受党內职务。”汉尼拔说,“利用您剩余的影响力和人脉,在墨西哥城及其他州,为我们爭取支持者,瓦解门多萨的联盟。在適当的时候,站出来揭露阿尔瓦多与cia勾结的细节,我们知道您掌握一些,我们还可以为您提供更多“弹药”。”
    “还有呢?”
    “您和您的家族,將受到奇瓦瓦州安全力量最高级別的保护。您的资產,只要是合法所得,將得到保障。如果有歷史问题————”
    昆汀·费舍尔笑了笑,“我们可以协助进行合规化”处理。在人民党的未来架构中,您將拥有独立的顾问团队和一定的人事建议权。当然,最终决策权在党魁和党的领导集体,但您的意见,將会被高度重视。”
    涅托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钟摆的滴答声。
    “党魁————是唐纳德局长本人吗?”他问。
    “4月5日会公布。”
    汉尼拔没有直接回答,“但您可以確信,局长先生对有能力、肯合作的人才,向来慷慨。看看塞萨尔州长,看看万斯副局长,看看许多原本默默无闻,现在却独当一面的人,局长看重的,是结果,是忠诚,是做事的能力。”
    又是一阵沉默。
    “我需要时间考虑。”涅托最终说。
    “当然。”
    汉尼拔站起身,“您有24小时。这是加密卫星电话,只能单向联繫我们。考虑好后,用它通知我们。如果决定加入,我们会安排您和您的核心家人安全、隱秘地前往奇瓦瓦。”
    留下电话,昆汀·费舍尔和汉尼拔礼貌地告辞离开。
    涅托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想起自己执政时的雄心壮志,想起被毒贩暴力阴影笼罩的无助,想起国会里的扯皮,想起美国大使那种居高临下的“建议”,想起最后被舆论和阴谋逼到墙角时的屈辱————
    也许,唐纳德那套粗暴的方式,才是这个病入膏盲的国家唯一听得懂的语言?
    “这帮狗杂碎!听不懂我的好话,那就让唐纳德给他们狗屎打出来!”
    涅托拿起酒杯,將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著喉咙,也烧掉了一些犹豫。
    4月5日,奇瓦瓦城。
    墨西哥人民党成立大会在奇瓦瓦城议会举行:后面掛这个巨大的党徽。
    一把锤子与一桿步枪交叉,背后是墨西哥地图的轮廓,下方是西班牙文“人民、秩序、復兴”。
    议会里人山人海,除了奇瓦瓦市民,还有大量从华雷斯赶来的“新警察”(原第11步兵团官兵),以及全国各地闻风而来的媒体、观察家、冒险家。
    唐纳德·罗马诺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装,但依旧难以完全掩盖那股悍匪气质,站在主席台中。
    他左侧,站著略显拘谨但努力保持镇定的恩里克·培尼亚·涅托。
    右侧,是神情专注、拿著演讲稿的米格尔·安赫尔·奥索里奥·钟。身后,是万斯、卡里姆、伊格纳齐奥、汉尼拔、昆汀·费舍尔、西西弗斯·布努埃尔等核心班子,以及新近“转隶”的拉米雷斯旅长。
    唐纳德没有发表长篇大论。
    他对著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广场:“今天,站在这里的,有前总统,有前部长,有將军,有警察,有商人,有工人,有农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面孔。
    “我们为什么聚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受够了!受够了毒品毁掉我们的孩子!受够了腐败吸乾我们的血汗!受够了外国佬对我们指手画脚!受够了政客们除了撒谎和捞钱什么都不会!”
    “墨西哥病了!病得快死了!”
    “有人想给她换血,换成美国的血!有人想给她截肢,分成一块块好卖钱!
    我们,墨西哥人民党,要做的,是给她动手术!把烂掉的毒瘤切掉!把断掉的骨头接上!让她重新站起来,用她自己的力量!”
    他指向涅托和钟:“他们,曾经在那个烂掉的系统里待过。他们知道病根在哪里。现在,他们愿意放下过去,拿起手术刀,跟我们一起干!这需要勇气!我唐纳德·罗马诺,敬重有勇气的人!”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
    “所以,我宣布!”唐纳德提高音量,“墨西哥人民党,今天正式成立!党魁,由我,唐纳德·罗马诺·罗斯福担任!”
    掌声雷动。
    “副党魁,兼政策委员会主席—恩里克·培尼亚·涅托先生!”
    涅托上前一步,对台下微微鞠躬,脸色复杂。
    “经济事务委员会主席,兼產业发展总顾问—一米格尔·安赫尔·奥索里奥·钟先生!”
    钟点了点头,显得沉稳务实。
    “我们的目標!”
    唐纳德吼道,“不仅仅是在奇瓦瓦!我们要贏得议会席位!我们要贏得州长职位!我们要贏得总统宝座!我们要用选票,用子弹,用铲子,用一切手段,把这个国家的方向盘,从卖国贼和外国佬手里抢回来!把它交还给墨西哥人民!有没有信心?!”
    “有!!!!!!”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来自士兵,来自警察,来自无数被煽动或真心渴望改变的民眾。
    “墨西哥万岁!人民党万岁!”唐纳德举起右拳。
    “墨西哥万岁!人民党万岁!”
    呼声震天,在奇瓦瓦的山谷间迴荡。
    全球的新闻头条再次被同一个名字占据:
    【墨西哥新政治风暴:前总统、前部长加入军阀政党,“人民党”宣称要夺取全国政权!】
    在墨西哥城国民宫,阿尔瓦罗·门多萨砸碎了一个花瓶。
    在华盛顿兰利。
    罗伯特·阿德勒看著屏幕,对玛莎·科尔说:“告诉我们在锡那罗亚的朋友”,武器加一倍。还有,是时候让那些黑料”见见光了。”
    一场更残酷、更复杂的战爭,从军事、经济、渗透,彻底升级为全面政治战爭。
    开始了!
    “我不满足当一个军阀!”
    “我要当墨西哥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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