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记得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
    以前的一句话,是我们以后的伤口…
    过了太久没人记得,当初那些温柔。
    我和你手牵手说要一起,走到最后…”
    李烁弹唱的歌声不算大,可食阁里渐渐没了嘈杂,连那放歌的收音机都被老板娘先关上了。
    回过神又合拢嘴的林君杰这会儿很惊讶!不止为这一入耳就感觉跟自己那旋律和心绪很適配的歌词,更因为李烁的嗓音。
    你明明这声音条件非常不错啊,这种清亮、乾净,带著敘事感的声线…以前你那嘈杂的作品和“砸场子”似的撕心裂肺“演唱”都是要干嘛啊!?
    而一边弹唱,李烁也一边瞥了下林君杰惊讶的反应。
    记得未来好几次开演唱会,这首《记得》林君杰把自己唱哭。
    …或许他这时遇到的这女生真的挺惊艷难忘;
    或许现在这少年时的师兄確实对青春期的感情真挚。
    可以后年少成名娱乐圈的各种名利场诱惑,又有多少人能抵挡呢。
    不说林君杰以后公开层面表白暗恋个不咋滴的女明星10年,可你这货每年被八卦出来的恋情对象可没少过啊。
    特別想起重生回来前,你官宣带回家见父母的那位。
    …林师兄啊,你最后怎么跟那位“撕葱”一个爱好呢?
    大爱那种“do脸”改变命运的网红小姐姐……
    “我们都忘了,这条路走了多久…
    心中是清楚的,有一天…
    有一天都会停的…”
    一对本来边吃饭边低声爭执的情侣,当这首歌飘来,两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女人听著,忽然想起几年前刚来狮城时,两人一无所有,挤在小房间里。
    记得很馋的时候就来这食阁点一份鸡饭,男人总是把大部分鸡肉都夹到她碗里,说自己喜欢吃青菜……如今,日子好过一些了,可目標却好像越来越远。
    最近,男人因为工作安排,下个月要被公司调去大马新山的分厂常驻至少半年,二人正在为这件事闹彆扭。
    两地的感情会不会淡?未来怎么办?现实让一些温柔的回忆都蒙上了灰。
    “我和你的眼中看见了,不同的天空,
    走得太远终於走到,分岔路的路口
    是不是你和我,要有两个相反的梦…”
    当这一句唱出,女人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猛地站起身,捂著嘴衝出了食阁。
    男人一愣后也红了眼眶,追了出去…
    李烁恰好唱完最后一段,余光扫过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食阁里本来欣赏的客人看这情况,一时鼓掌也不是,不鼓掌也不是。
    完了……光顾著“拉拢”师兄帮忙,这不会把路人听眾“拆”了一对吧……?作孽啊!
    可看到远处…男人追上紧紧抱住女人,女人在男人廝磨的耳语中象徵性挣扎了下,隨即双手又將男人紧紧环绕…
    行吧,看那样子应该问题不大…
    也对,毕竟80、90年代这会儿的情侣两情相悦的话…就算遇到了问题,感性还是总能贏得理性那一面的…
    林君杰也从沉浸的情绪里回味过来,再看向李烁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词……你写的?这也……太合適了。就好像……它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声音里的喜爱和激动藏不住,“李烁,下午……下午我改唱这首?就用你这个词和编配?”
    他立刻就想知道自己这作曲的歌,老师和其他人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他心里升起。
    这师弟…这词填得,怎么感觉年纪不大没少“恋”过的样子啊?!
    “没问题!”李烁很乾脆应下。
    “对了…也不让师兄你白帮忙。”说完李烁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光碟盒晃了晃。
    看著封面上金髮碧眼的游戏主角阿雅·布雷亚,林君杰眼睛都直了!
    “哇哦!寄生前夜?!!!”
    “你怎么搞到的?发售日还好几天啊?!”
    看著对方一副没吃过“好的”那样子,李烁说:“霓虹留学的一亲戚帮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就送师兄你了!”
    原本也是花了大力气,求一个霓虹留学堂姐弄来这游戏的李烁,现在心里没有一点不舍。
    经歷过上一世steam上堆积的游戏库每天“选择困难”,以及手机游戏应用里永远清不完的红点……重生回来的他对这时的电子娱乐,已经是那种过来人的索然无味。
    这么古早的游戏女主角你就反应这么大了…那蒂法、艾达王、2b、不知火舞、八尺等等等…阁下要如何应对嘞。
    想到游戏这茬儿,记忆力大涨的脑子里似有了新的“线头”,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这不好吧?你自己不先玩吗?!”
    李烁听了隨口敷衍:“没事儿啦,我回头全球发售日再买一套就是了。”
    师弟今天这也太到位了!虽然不是买不起,但能全球第一批玩到这心仪已久的游戏,那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作为现在能想出放钢琴录音骗老妈,都要打游戏的林君杰,一咬牙说:“行吧,那我先去找思松老师申请调顺序,等下你直接来练习室,我陪你把你想展示的作品过一过也把把关,毕竟也是关乎我们这音乐学校形象的。”
    “老板娘,结帐!……对了,你吃什么?一起……”林君杰起身,边掏钱包边问。
    “行啦,师兄你快去安排,別管了。我吃完一起买单,等下直接去练习室找你。”
    “那我走了!”林君杰也没再客气,拿起吉他包,急匆匆离开。
    “安娣,要一份油鸡饭,多加一支鸡骿,饭卡多,菜减淡薄,酱汁爱勥!”馋了许久的李烁,熟练地点单。
    正在斩鸡的老板娘闻声抬头,看到是刚才弹唱的少年,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少年家生作真缘投哦!”
    夸讚完李烁帅气,老板娘利落地將肥美的鸡腿饭装盘,又转身从旁边的蒸锅里夹出一小盅热气腾腾的汤。
    “刚才的歌真好听,请你食一碗靚鸡汤,好好补补!”
    “多谢安娣!”
    托上一世一些城市收租的福,再加上他好学的精神,只要遇到有缘的“语言老师”都会跟她们深入交流学习一段时间。
    所以现在重生回来的他,早已不是那个空有港岛一张“出生纸”,却连粤语都不会说的少年了。
    別说粤语,闽南语也是“点亮”的方言之一。
    橙红色的塑料盘里,肥美的鸡腿去骨斩件,鸡汤蒸饭油亮诱人,旁边是几棵翠绿的菜心,最关键的是那秘制酱料汁。
    这是他怀念很久,可后来再也找不到的味道。
    只记得三十多岁时狮城故地重游,那所谓米其林海南鸡饭…价格不低,可分量又少又一般。
    现在一边用著这少年时还很敏锐的味蕾大快朵颐,脑子也在飞速运转梳理今天接下来的腹案安排。
    “滴滴滴-滴滴”
    诺基亚经典的《gran vals》铃声在兜里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著那屁大点屏幕上跳动的號码,心里冷冷一笑。
    呵呵,终於来了。
    这个电话,將约定下午“归还”他那把gibson“黑美人”电吉他。
    也正是对方在归还的吉他琴箱里动了手脚,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人生被拖入深渊。
    拇指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悬停一瞬,然后稳稳按下。
    “hey, raj, my friend!”
    李烁的声音,和他此刻脸上堆起的表情一样…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