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视楼上,导演冼志伟的办公室里,《离歌》与《死了都要爱》的旋律在循环。
    越听就越觉得与他手中陈十三编剧刚送来后半部分剧里,况天佑、马小玲爱恨交织那新的设计,惊人契合。
    等李烁进来,他这才发现郑秀文电话里说自家“细佬”多照顾,原想是个小伙子,结果还真是个形象不错的少年。
    没有过多寒暄洽谈开始,本以为会解释得很麻烦的合同,还特意叫了亚视法务准备讲解。
    但李烁的表现让冼志伟收起了轻忽。
    就见这少年拿著合同扫了一遍,看著上面授权给剧集《离歌》为剧片头,《死了都要爱》为片尾曲或还有插曲的使用权。
    很快扫视过条款,授权范围、期限、六万港幣的打包价。
    他点点头,拿起笔,在空白处利落补充。
    “本授权不含剧集录像带(vhs/vcd/dvd)及未来电子载体单独发行收益。
    该部分收益,应由发行方依据《版权条例》向著作权人(即本人)另行结算,或经由cash(香港作曲家及作词家协会)標准渠道分配。
    本人保留两首歌曲除本约授权外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於独立发行、商业演出、再授权等一切权利。”
    他將合同推回。
    “价格很公道,添上这些就没问题了!我这也隨时可以配合进棚录製。”
    亚视法务看完这些补充有些惊讶。
    “李生…是学法律的?”
    就这么隨意看看就把条款模糊地带的“门”给带上了。
    李烁微笑没有回答。
    而冼志伟导演也没觉得这两条有什么问题,就示意法务看看可以就去列印出来,签了约他还要带李烁去合作的录音棚先去熟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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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半岛首尔,江南区狎鸥亭洞。
    有处悬掛著“cgv影院– about to open1998”横幅的工地围挡里,装修的进程嘈杂著。
    一位身著剪裁极简、质地一流的珍珠白套裙的小个头中年女人,先让陪同的助理停下,示意旁人留步。
    中年女人並不太出眾的容顏上,妆容线条利落,饰品看似简约,但举手投足间,你觉得不张扬实则那气质却有著明显的阶级感。
    她独自走进了前两天晚上收到那个很多年没有联繫的人那突然的信息,然后约定见了面的这未来影院大堂
    现在她又再回到大堂里,站在一面墙体前。
    缺损了一块的墙体上,大概两米高有几处暗红色污渍,形似拳印。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虚对著印痕方向比了比够不著的高度,嘴角撇了撇!
    “一把年纪,解决问题还是这么莽撞衝动,明明知道不可能是我,还故意傻兮兮的嚇唬,拳头不疼吗?!”
    她用有些生硬的华语低声自语,眼中闪过讥誚。
    “看来,有些事当初不跟你说是对的。”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手指。
    精心保养的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甲都有些撇断处,指尖微肿。
    “哼~要疼大家一起疼!”
    想著那晚她的反击有些解恨之余,確没觉察出她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
    指尖轻轻一碰,又有刺痛传来。
    身体上的痛楚仿佛勾起了更深的东西,她脸色倏地沉下。
    想起那个总能让她情绪化的傻大个混蛋,那晚愤怒中说起的事!
    一股森冷的怒意,漫上女人的眼眸!
    “看来,这么多年一味的退让妥协,真让你们以为我的底线……是可以无限试探的?”
    她喃喃著,转身离去,这两天的安排和思考也有了些决断。
    高跟鞋敲击这刚铺设好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毛坯大堂里迴响。
    走出来到街边,她对等候多时的助理和麾下高管团队只丟下一句平静的吩咐。
    “大堂里所有墙面,拆掉,全部重做。但进度……一天也不能耽误。”
    说完,她径直走向那辆等候的一排黑色轿车,往下一个她自己要“拆”的地方而去。
    1998年的首尔与港岛,隔著山海,却共享著同一种属於亚洲新兴都市的脉搏。
    同样密集的楼宇、快速的行事节奏、空气中躁动,这一刻双城镜像重叠,又回到港岛都市的车流。
    冼志伟开车载著签完剧集歌授权合同的李烁,驶往他长期合作的录音棚所在地。
    车上,李烁心里默默算了笔帐。
    《天黑》、《她一定很爱你》、《andy》给海蝶音乐授权费用的4.5万新元,郑秀纹三首歌的18万港幣,加上刚入袋的剧集歌费用,折算下来,他手头已握有超过43万rmb的现金。
    华纳他给孙燕紫那几首也这两天会到帐。
    这还不包括后续將开启的版税和授权分成。
    “嘖,都说一首红歌能吃一辈子,那我这往后走……嘖嘖!”他嘴角微扬。
    遐想间,车子已抵达目的地,位於九龙湾的通利琴行总部。
    作为香港最负盛名的音乐器材王国,其附属的专业录音棚也承接了大量唱片的录製,设备顶尖,是许多音乐人的首选。
    李烁对这里可不陌生。
    他四九城家里那套专业的架子鼓和电声设备就是在此下单,有几把珍藏版的电吉他也是通过这里订购的。
    不过亲临这间旗舰总店,倒还是头一回。
    穿过陈列著各式耀眼乐器的门店,冼志伟熟络地与店长打过招呼,又引荐了录音棚的首席录音师阿tim。
    一番参观后,刚敲定具体的录製时间,李烁正要告辞,一阵隱约的吉他弹唱声从门店另一侧的展示区飘来。
    旋律熟悉,誒?这不是那首《无声仿有声》。
    关键是,那嗓音听著就很原唱啊。
    李烁好奇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吉他展示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穿著隨意的帅小伙,正抱著一把fender ass电吉他低头试弹,脚边还放著好几把琴盒,看型號都是gibson、prs等品牌刚推出的新款。
    他弹得专注,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
    帅小伙身旁,站著一位穿著干练、气质精明的年轻女子。
    她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像是防止有人打扰或认出,一边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落回弹琴的小伙身上。
    那眼神里有职业审视有关切,更深处似乎还隱藏著的温柔与欣赏。
    李烁瞬间认出了这两人,心里略感讶异。
    这不是刚出道不久、正以叛逆摇滚少年形象席捲香江的谢亭锋吗?
    而他身边那位,应该就是他“来日方长”的经纪人霍文西了啊!?
    刚“邂逅”了黄三石老师,这又碰上个未来娱乐圈的“厨子”?
    李烁觉得有趣,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边的霍文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无关”的视线。
    她眉头微蹙,迅速收敛了所有私人情绪,似乎就要过来礼貌地“请”走这位可能打扰到艺人的旁观者。
    李烁见状,心下觉得无趣,也懒得解释或攀谈,便自然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琴行。
    嘁~本就是一时新奇,又不是什么香喷喷的女星小姐姐。
    刚走出通利琴行的大门,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李烁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简讯,发件人显示是舒其。
    “你这两天……会来半岛酒店这边吗?”
    李烁瞄了眼,隨手回復。
    “没空誒。其姐你安心住著就行,真要去我会提前说。”
    他觉得这回復清楚又妥当能让这姐姐安心了。
    而半岛套房里,刚结束一天拍摄收工后,推掉了所有事情,包括那位lone黎的又一次邀约。
    舒其看著屏幕上那行硬邦邦的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有些气愤!
    她將手机丟到一旁柔软的沙发上。
    “我好像……根本不是这意思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