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首辅从分家开始 作者:佚名
    第26章 改善伙食的「梦」
    这一次,因为收穫较多,宋氏除了用野蒜炒了一盘地耳,还留了一些,晒在窗台通风处。她记得儿子说过,地耳晒乾了也能存著,燉汤时放一点,照样提鲜。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泓的“梦境”似乎进入了高產期。他陆陆续续又“梦”到:哪种野果子酸甜可以当零嘴(其实是野山楂),哪种树根煮水有甜味可以代替糖水(其实是土茯苓),甚至“梦”到后山某个向阳坡上有几株野花椒树,结的果子红艷艷的,磨成粉做菜可以去腥增香。
    每一次“梦”后,他都会以孩童那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拉著父亲或姐姐去“验证”。而每一次,几乎都能有所收穫。
    虽然大部分收穫,在路氏的分配规则下,大头依旧流向上房和长房。但二房总能分润到一些。这些新鲜的、多样的山野食材,极大地丰富了二房贫乏的餐桌。凉拌野莧菜、野蒜炒地耳、野芹拌豆渣(宋氏用做酱油剩下的豆渣尝试的)、偶尔的一碗野花椒调味的菜汤……虽然油水依旧少得可怜,但至少味道有了变化,营养也潜移默化地增加了。
    刘萍原本黄瘦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多了点红润,眼睛也更加明亮有神。连宋氏自己,因为吃得好了一点,加上心里有了“染布”这个盼头,精神头也比以前足了,晚上织布时,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些。小妹妹刘薇的奶水似乎都充足了点,长得愈发白胖可爱。
    刘全兴的变化不太明显,他本就健壮,但刘泓注意到,父亲吃饭时,偶尔会咂摸一下嘴,似乎也在品味那些不同於往日咸菜窝窝头的滋味,眉宇间那常年堆积的愁苦,仿佛被这零星的新鲜味道冲淡了一丝丝。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在日日相对的家人眼中,或许不那么突兀。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有些扎眼了。
    这天下午,王氏从娘家串门回来,一进院子,正好看见刘萍抱著妹妹刘薇在院子里晒太阳。刘萍穿著宋氏用旧衣服改小的褂子,虽然依旧打著补丁,但洗得乾净,小脸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正低头逗弄著怀里咯咯笑的妹妹,嘴角自然地上扬著,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王氏的脚步顿住了。她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刘萍。这丫头……好像长肉了?脸色也好了不少?再想想自己儿子刘承宗,在镇上私塾吃住,每次回家看著是白净些,但也说不上多壮实,反而有点虚胖。而眼前这二房的丫头,虽然穿著破旧,但那精气神,那红润的脸色……
    她又想起最近饭桌上,二房那边碗里似乎总能有点不一样的绿菜或黑乎乎的东西(地耳),虽然分得少,但没断过。自己虽然也跟著吃,但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心里:二房……是不是背地里偷吃了?或者,宋氏那个贱人,把找到的好东西藏起来,只给自家孩子开小灶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看看刘萍那脸蛋!看看刘泓那小子,虽然还是瘦,但眼神亮得嚇人!还有宋氏,最近腰板好像都挺直了点!
    王氏的脸沉了下来,心里那股子酸水混杂著猜忌和恼怒,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盯著阳光下笑得无忧无虑的刘萍和刘薇,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好啊,藏著掖著,吃独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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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怎么撕下你们这层皮!
    她整了整衣襟,脸上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扭著腰,朝著刘萍走了过去。
    刘萍正专心致志地逗弄怀里的妹妹。刘薇挥舞著小手,去抓姐姐垂下来的一缕头髮,发出咯咯的笑声,口水都流了出来。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驱散了早春残留的那点寒意,让人昏昏欲睡。刘萍的心情很好,弟弟最近总能“梦”到好吃的,家里饭桌上多了不少新鲜滋味,她觉得自己力气都大了些,跑起来都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喘了。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挡住了阳光。
    刘萍抬起头,看见大伯母王氏站在面前,脸上带著一种她看不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像鉤子一样在她脸上身上扫来扫去。
    “萍丫头,”王氏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股子刻意的亲热,却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哄妹妹呢?真是个好姐姐。”
    刘萍下意识地抱紧了妹妹,小声叫了句:“大娘。”
    “哟,看我们萍丫头,小脸白里透红的,气色真不错!”王氏伸出手,似乎想去捏刘萍的脸蛋,刘萍微微往后缩了缩。王氏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尷尬,顺势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话锋一转,“看来最近吃得挺好呀?你娘给你开什么小灶了?跟大娘说说,也让承宗哥沾沾光?”
    这话里的刺,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来了。刘萍的脸一下子白了,连忙摇头:“没……没有!大娘,我没吃小灶!就是……就是吃点野菜……”
    “野菜?”王氏拔高了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哟,什么野菜这么养人?能把我们萍丫头吃得这么水灵?你看看你这脸蛋,这胳膊,”她伸手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可比你承宗哥在镇上吃了细粮的还显精神!你娘可真会调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堂屋里歇晌的路氏听见,也能让刚从后院过来的宋氏听见。
    宋氏正好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过来晾晒,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端著木盆的手微微发抖,盆里的水晃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裤脚。
    “大嫂,”宋氏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和委屈,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这话说的,萍儿一个孩子,能吃啥小灶?不过是跟著她爹和弟弟,在后山山脚捡了点老天爷赏的野蒜地耳、挖了点野菜,混个肚饱罢了。家里粮食紧巴,孩子们吃不饱,找点山货添补添补,怎么到了大嫂嘴里,就成了开小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