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被这道念意传进脑海只有一瞬间,但长卿却立刻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梁梟和染千里作为九天司的御者,按规矩肯定是海枯境界的强者,他们或许见多识广,但这样超乎常理的存在或许他们见识过的还真没有长卿多。
    九天司那般家大业大,稍微想想就能知道,越是这样的组织越是会无比谨慎,面对成了气候的邪道,绝对会出动数倍的战力將其剿灭。
    长卿能想像到那副场面,高高在上的九天司使者宛若仙人之姿,以摧枯拉朽之势將邪道组织尽数剿灭,片甲不留,可却在这种时候,出现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诡异之物。
    原本的使者突然变成了恶鬼,被斩杀之后又会有下一人发生异变,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人人自危,再绝顶的修士,也会笼罩在绝望的恐惧中。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他们起初以为是遗毒或许是因为捣毁的邪教擅长毒法,但长卿的脑海中却直接蹦出了另一个词。
    附身。
    就好像当初在玉冠山脉的那坨圣肉,这些九天司的高手遭遇的或许是更邪门的东西,永远都只有一名同伴倒戈那就能证明,那东西没有分身。
    它就像是一个寄生虫一般,从一个宿主身上跳到另一个宿主身上,直到將所有人的营养都吸吮殆尽。
    似乎是印证他的猜想,梁梟接著开口道。
    “但很快我们就意识到,没有任何毒能精准到这种程度,並且无论我们做了什么防备,都无法阻止它的蔓延。”
    “到后来,当我们斩杀了数个同伴之后,甚至已经不需要思考了,每个人都知道,当前一个人倒下后,下一个倒戈之人,可能就是自己。”
    儘管仅仅只是一道虚影,但从他的来歷还是种种侧面的证据都能说明,这个白衣梁梟定是绝顶的高手,可此时他的声音却有些绝望道。
    “我们终於意识到,让我们不断自相残杀不断死去的,是一个无法以言语形容出来的邪物,没有实质没有形態,我们无从接触却能被其轻易的控制。”
    “它虽然无形无质,却能附身於我等修士体內,只要是被其附身的修士就会完全听命於他,即便我等忍痛对同伴下手,却也伤不到它分毫。”
    染千里有些愤愤地急道。
    “不止如此,这傢伙的本体虽然无形无质,可却能使用我们的御灵,本尊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就好像其本体乃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御灵。”
    梁梟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后来人,不管你是九天司的同僚,还是正道人士,能解开我留下的灵阵,肯定不是俗手,所以哪怕你是什么邪道人士,我也要奉劝你,千万要记住我说的话,万万不可將这邪物释放出来。”
    “若你是正道人士,那就想办法联络你的家族,联络幽冥司,上达九天司,这段念意和我二人的名讳就是最佳的信物。”
    “麻烦稟告司主,梁梟和染千里行不辱命,我们无力对抗这邪物,恐怕只有几位司主大人那样的神通才有办法破解这邪物的手段了。”
    那白色虚影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下面我说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们在十大使者尽数牺牲的代价下,也发现了那邪物的三个弱点,希望对消灭这邪物能尽到些许绵薄之力。”
    “其一,便是它的本体只能同时变化成一种御灵,它只有这一种特殊的手段,除此之外它控制的修士是何等境界手段,它自己就是什么境界手段,对敌之时只要刻意注意这一点,在人数和境界压制的情况下,想將其击败並不难。”
    “其二,我们尝试过在言语间与这邪物交流,但它似乎並不存在所谓的记忆,简而言之似乎它控制谁,它就变成谁,不管是心智还是记忆抑或是境界手段都会隨之改变。”
    “其三,我们也曾尝试过將被控制的人生擒,但它会在这种情况下想尽一切办法自我了断,只要前一个人一死,接下来还会有人继续被它控制。”
    “但因此我们也能確定,它只能同时控制一人,除非被它控制的人身死,否则它也没法继续控制別人。”
    梁梟认真道。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它到底是靠什么控制的別人,但我相信万法有理,它控制人一定需要什么条件,只是这个条件我们到现在还未发现而已。”
    染千里打断他,儘管此刻只是一道虚影,但也能看出她便是性格粗狂豪放的样子,她有些不耐烦道。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现在我们也该坦然赴死了。”
    “后来人,若是你能收到这段念意,就说明我们的计划还是成功了,本尊乃是血法修士,肉身强横无比,只要几个本命御灵能够时刻催动,我便能做到肉身不死。”
    染千里像是毫不在意似的说道。
    “若是接下来这邪物控制了我,梁梟便能用阵法將我的肉身彻底封印起来,我二人这么多年互相之间早已了如指掌,我的御灵也早都被他研究了个遍,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梁梟淡淡道。
    “我会用我全部的御灵和手段,在染千里身上布下阵法,她的那些御灵我会以阵法为媒介,不断催动,就算是那邪物想要自我了断也做不到,而我会用我余下的所有灵力乃至我的性命,布下困住她的阵法。”
    “嘿嘿......”
    那红色虚影咧嘴一笑,却带著狠意。
    “我们困不住那个无形物质的邪物,但本尊的身体就是它最后的牢笼,只要我不死,它无论如何都別想出去。”
    “后来人,因为这一遭我们是以身殉道,所以也没法留下什么有用的传承,若是几位司主大人能將这邪物消灭,白衣梁梟和血仙染千里的全部御灵和功法,都作为感谢,传交於你,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选择,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