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抱著脑袋。
    疼。
    是从里面往外胀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面拱。
    那道缝隙又变大了。
    各种画面毫无预兆地往外涌。
    他看见自己抱著奶奶,两个人站在老家院落中,迎接著白光炙烤。
    画面一转。
    丛林里,枪声震耳欲聋,他趴在一截断木后面,前面是枪林弹雨。
    再一转。
    他站在一只巨大的鸟背上,脚下是云海,身后是成群的战斗机,他在吼什么,吼得声嘶力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王聪使劲揉了揉太阳穴,这些画面他一个都解释不了。
    他唯一能理解的,就是上一次那个外星飞船。
    “又是我具现出来的?”
    那玩意儿往地上打了一道白光,然后他就没意识了,应该是死了。
    也太真实了。
    王聪在床上坐了一上午,等头疼慢慢退下去,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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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太乱了。
    梦中梦中梦。
    到底哪层是真的,哪层是假的,他自己都快搞不清楚了。
    王聪抬起左手。
    手錶在。
    拉开领口往下看。
    纹身也在。
    他衝著桌上的水杯招了一下手。
    水杯嗖地飞过来,稳稳噹噹落在手心里。
    比昨天稳多了。
    王聪喝了一口,又隨手把杯子往空中一拋,意念一勾,杯子悬在半空转了两圈,慢悠悠地落回桌面。
    “意念变强了?”
    王聪又试了试,把床头柜整个抬了起来。
    昨天连拖把都控制得歪歪扭扭,今天居然能抬家具了,而且还不是上限。
    精神力的提升幅度有点离谱。
    王聪拿起手机准备给骚哥打电话,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的手僵在半空。
    12月3號。
    怎么又是这天。
    王聪慢慢把手机放下来。
    不对。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
    上次醒来是3號,再上次也是3號。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每次都是死了之后醒来。
    准確说,每次醒来都是3號早上七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梦?
    是重生。
    无限重生。
    王聪没有拨通李浩的电话。
    他穿好衣服出了门,坐地铁到了李浩上班的那个中介公司楼下。
    没上去。
    在对面的奶茶店坐了一下午,点了杯柠檬水。
    六点半,李浩从他们公司门口走出来。
    王聪从奶茶店里出来,拦住他。
    “骚哥。”
    李浩看到他,愣了一下。
    “葱子?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嘛?”
    “你先別问,跟我走,我请你吃饭。”
    李浩看了他两眼,耸耸肩跟著走了,正好省一顿饭钱。
    两人找了个路边的烧烤摊,要了二十串羊肉,四瓶啤酒。
    王聪从头开始讲。
    从手錶讲起,到纹身,到断手恢復,到精神力,到外星飞船,到每次死亡都回到12月3號。
    李浩一边擼串一边听,听完后嚼著最后一口肉,擦了擦嘴。
    “葱子,故事很精彩,但是不能说服我。”
    王聪早料到他这个反应。
    他看了李浩一眼,意念一动。
    李浩连同板凳一起离开了地面。
    十厘米,二十厘米……半米!
    李浩的腿在空中蹬著,手里的啤酒瓶掉了下去,碎了一地。
    烧烤摊老板回头看了一眼,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烟燻多了出现幻觉。
    “葱子!故事很精彩!你已经说服我了!”
    “快放我下来!”
    王聪把他放了下来。
    周围的人以为是变魔术,纷纷叫好!
    两人换了个地方继续聊。
    这次李浩找的,是市中心一家高档会所。
    王聪走进去一看,满眼鶯鶯燕燕,灯光昏暗,音乐曖昧。
    “骚哥,你不是说跟我一起推演吗?”
    李浩已经坐下了,冲身边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葱子,成功源自於后天的努力。”
    “什么意思?”
    “昨天和今天就不用努力了呀。”
    王聪看著他,一时间竟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酒过三巡,李浩凑到王聪耳边,压低声音。
    “一会你带我从厕所窗户飞走,是不是超能力就变现了,是不是就不用努力了。”
    王聪差点把酒喷出来。
    “畜牲。”
    他本来想拒绝的。
    但那股熟悉的衝动又上来了,脑子里某个角落在喊——干就完了。
    王聪哈哈一笑,举杯。
    “喝!”
    这一晚上,两人喝了多少酒,点了多少东西,都记不清了。
    总之两人瀟洒了一晚上,由“老”公子买单。
    最后的画面是两个人醉醺醺地从窗户飘了出去,在夜空中歪歪扭扭地飞了一段路,然后落在马路边的草坪上。
    两人手牵著手,像两个神经病。
    “骚哥,我总感觉你也应该戴个小天才。”
    “好呀,你给我买一个。”
    王聪醉得不行,在自己手錶上隨手一抹,掌心里多了一块表。
    “诺,这有。”
    王聪顺手就给李浩套上了。
    李浩举著手腕对著路灯晃了晃,咧嘴一笑。
    “哈哈,我也有小天才了!”
    说完,两人就倒在草坪上不省人事了。
    等再睁眼的时候,头顶是白晃晃的日光灯。
    “你俩醒了。”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坐在对面,桌上放著两杯水,还有一份笔录。
    王聪和李浩对视一眼,脑子里同时蹦出三个字——完犊子。
    原来,那家会所的老板发现两个客人连同窗户一起消失了,帐还没结,当场就报了警。
    逃单金额——七万八。
    王聪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酒醒了一大半。
    “七万八?我们喝的是液態黄金?”
    李浩在旁边弱弱地补了一句:“主要是人贵。”
    两人东拼西凑,王聪刷光了信用卡和花唄,李浩又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借钱,这才把帐给平了。
    一番批评教育,签了保证书,才从警局出来。
    此时已经是四號晚上。
    两人走在街上,都穷得叮噹响。
    理智占据智商高地的王聪,看到骚哥只想抽他。
    李浩拍了拍王聪的肩膀,宽慰道:“葱子,换个想法,你都有超能力了,还怕挣不到钱?”
    “先吃饭吧。”
    “哪还有钱?”
    李浩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一个女人的號码。
    嗲声嗲气地说了一分钟,掛了电话,微信就到帐了五百。
    王聪看著他的操作,由衷佩服。
    “骚哥,你这个才是真正的超能力。”
    两人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小馆子,点了两碗面,一盘花生米。
    吃到一半,李浩突然看到自己左手腕上的表。
    “咦,我手上怎么也多了一块表?”
    他歪著头看了看,又用右手掰了掰,掰不动,取不下来。
    “难道是你昨晚做梦又具现出来的?”
    王聪摇头。
    “我不记得了!”
    李浩低头看著自己的小天才,尝试按了几下,没反应。
    “也是个破表。”
    就在这时。
    馆子的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进来五六个人,清一色黑t恤,胳膊上的腱子肉撑得袖口发紧。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右手夹著一根没点的烟。
    光头进门先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王聪和李浩身上。
    “敢吃我华天盛宴的霸王餐,你俩挺勇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