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大人,巡逻队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雷恩眉头微皱,示意威尔慢点说。
    威尔定了定神,这才喘匀了气:
    “今天我照例派了一支小队去落石山脉巡逻,结果他们半道上就发现了蛮族踪跡,说是已经出了山谷了。”
    雷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多少人?”
    “巡逻的兄弟不敢靠太近,远远数了数,大概有接近一百人!”
    雷恩立刻重视了起来。
    落石山谷地处关键,说是雪熊岭的门户也不为过,蛮族把爪子伸到那里,等於是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必须重拳出击!
    “召集所有士兵,领地广场集合!”
    “是!”
    ……
    呜——
    隨著低沉的號角吹响,无论是训练还是轮休中的士兵们全都丟下了手里的活计,兴奋地朝著广场涌去。
    要打仗了!
    十几天前的蛮族阻击战中,有十几个表现优异的士兵已经被解放为了自由民,剩下的人可是眼馋得紧。
    眼见又有战事,士兵们的积极性再次被调动了起来。
    “大人!”
    “大人!”
    在士兵们期待的注视中,雷恩一步步登上了木台。
    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孔。
    和一个月前相比,这些人的精气神完全不同了。那时候他们低著头,佝僂著腰,而现在却站得笔直,目光灼灼,已经像是一群真正的战士了。
    这样的结果无疑就是他想要的。
    上次战爭结束后,雷恩给有家属的阵亡农奴发放了一大笔抚恤金,那些伤残退役的也安置得非常妥当,这让整个士兵队伍的士气都异常高涨,连带著报名参军的人数也多了很多。
    当然,本著寧缺毋滥的原则,雷恩只把士兵队伍递补到了150人。
    而原来的十八名卫兵也被全部打散到队伍中,承担起小队长的职责。为了防止霸凌,他还直接取消了“农奴兵”的称呼,所有人都统称“士兵”。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改变:
    军功制。
    雷恩许诺,所有人只要积累足够的军功,就可以兑换领地內的一切物资,包括金钱、武器、房產甚至成为骑士或官员的机会。
    一群麻木的人想要动员起来很难,但一群眼里有光的人,只需要一个號令。
    雷恩收回思绪,看向眼前的士兵:
    “雪熊领的战士们!”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邪恶的蛮族再次出现在我们的领地之外。他们扎下了营寨,磨亮了刀斧,想要闯进我们的家园,杀死我们的亲人,抢走我们的粮食——”
    说到这,雷恩的声音陡然拔高:
    “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一百五十人的吼声匯成了一道响彻云霄的惊雷。
    “愿与我一起杀敌吗?”
    “愿意!”
    整个队伍都沸腾了。
    蛮族,曾经是他们记忆中代表死亡的词汇,但那又怎样?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已经亲手斩下过蛮族的头颅。事实证明,这些青面獠牙的异族並不是神明,他们也会受伤会流血,只需要一把锋利的武器就能把他们送上天。
    这些蛮族不是吃人的猛兽,而是行走的军功!
    “杀杀杀!”
    “愿隨领主一战。”
    隨著雷恩不断拉动情绪,士兵们的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好!我已经听到了你们的回应。我,雷恩·托瑞尔会一直注视著你们,绝不漏看任何一个人的功劳!”
    雷恩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头顶的烈日,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出发!”
    ……
    次日,落石山谷外的一片树林里。
    雷恩挥手將队伍叫停。
    隨后,他带著两名骑士悄悄摸到树林边缘,拨开树枝,仔细观察著远处的动向。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的心不由得向下一沉。
    此时,蛮族已经在山谷外建立起了一座简易的营寨,林立的帐篷外还立了许多简陋的拒马。
    雷恩心里暗道不好。
    这支队伍看起来可不像普通的劫掠者,而是大军的先锋部队。
    雷恩眯起眼睛,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战术。
    眼下已经不是练兵的时候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决定以骑士为主力直接衝击营帐。在正午之书的致盲效果下,他可以很轻易地从正面撕开缺口,立刻截断蛮族的退路。紧接著,只需要让后方的大部队掩杀进去,就能轻鬆全歼敌人。
    “威尔,后面的士兵就交给你了!”
    雷恩一边在侍从的帮助下著甲,一边下达著命令。
    “是!”
    威尔重重点头。
    “卢卡斯。”
    “大人!”
    “跟紧我。”
    “是!”
    雷恩最后检查了一遍盔甲,確认每一个搭扣都繫紧了。他翻身上马,接过侍从递来的长剑,插进腰侧的剑鞘。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雷恩缓缓拔出长剑,斜指苍天:
    “必胜!”
    “必胜!”
    身后,一百五十人齐声吶喊。
    下一刻,马蹄呼啸。
    雷恩一马当先,衝出了树林。身后二十名具装骑手紧隨其后,马蹄踏碎枯草,捲起漫天尘土,像狂风般朝著远处的蛮族营地衝去。
    ……
    另一头。
    蛮族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
    一个萨满打扮的高大蛮族正闭目养神。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頜的狰狞伤疤,伤疤两侧还点缀著几条红色油彩,似乎是某种象徵荣耀的印记。此时,萨满正紧紧握著一柄兽骨权杖,嘴里念念有词。
    这时,一个狼骑兵斥候冲了进来。
    “祭祀大人,敌袭!是人类!”
    斥候的声音嘶哑,却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带著一股嗜血意味。
    萨满睁开眼睛,一抹黑色在冰蓝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终於来了,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一两百!”
    “哈哈哈!”
    萨满大笑了一声,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一跃而起,抓起权杖大步走出帐篷。
    “勇士们!”
    “在!”
    “嗷!”
    四面八方的蛮族战士纷纷举起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让这些人类软蛋看看——”
    萨满举起雕刻著狰狞狼首的权杖:
    “什么叫做真正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