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剑陈霓毙命那刻,便是高下立判,生死决出!
    远处战场之內。
    仍在激斗的数人数妖,心中皆是一震。
    那三位筑基大修更是万万不敢想像,一位成名多年的名號筑基,竟被这度过化形『劫难』不过数月的青鱼如此利落地斩了!
    且看其手段,全然不费吹灰之力。
    当真令人胆寒!
    而此时,黎涇已驾起遁光,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其余三处战场。
    但见木榭与那玄符子雷洺斗得难解难分,势均力敌。
    古松君枝干虬劲,挥洒间道道乙木青光如鞭如枪,攻势绵密。
    而那玄符子雷洺,绝无愧於以『符』之一字铸就名號的筑基大修,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身形飘忽,双手翻飞间,符籙似无穷尽般涌出:
    攻有爆裂符、引雷符、金光符;守有腾挪符、金刚符、回气符。
    攻守兼备,端的是无漏无缺。
    木榭术法虽能挡下诸多攻伐符籙,但是自身攻势却也被那层层叠叠的法符尽数化解,难以寸进。
    黎涇见此一幕,心下明了:“难怪皆称玄光洞天门人最是难缠,对付此辈,若非实力远超,能以力破巧,便需有一击破盾的绝强攻伐之术,否则只能陷入对耗僵局,同时自身若无过硬防御,更易被其符海战术淹没,露出破绽,丟了性命。”
    再看『鸿』与阵玄子之战,亦是陷入胶著。
    阵玄子已將那片区域化为一方巨大罗盘虚影,阵法纹路勾连天地气机,牵一髮而动全身,玄奥非常,竟將鸿牢牢困於其中。
    按理说,此阵本无缺漏,鸿难寻破绽。
    但幸得阵中尚有墨玉君正在牵制一处阵眼,使得其运转並非无瑕。
    鸿也抓住此等良机,赤色虹光剧烈轰击那处薄弱环节,引得阵法不断震盪。
    而於阵外。
    阵玄子则面色凝重,不断变幻阵势,挪移阵眼,更召来敕令封授的阴神、鬼將辅助攻杀。
    但皆被鸿给防住,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而最危急的,当属幻心子与赤羽鸡怪的战场。
    赤羽虽自言有抵御惑心之术的心法,但此刻却已明显处於下风。
    只见其眼神涣散,含糊不清道:“我乃赤羽君,赤羽君…”
    显是心神已遭重创,濒临失守。
    观望三处战场一事,说来话长,实则不过两息之间。
    黎涇心念急转:木榭、鸿皆暂无性命之虞,唯有赤羽兄弟危在旦夕!
    “先助赤羽!”
    黎涇当即驾起遁光,周身云气匯聚,如一道青色疾电,直射而去。
    那女道幻心子早在陈霓毙命时便已心生警兆,此刻见黎涇悍然杀来,更是暗道一声:“晦气!”
    『幸好此扁毛畜生已被我惑住心神,否则我还真难以走得!』
    如此念著,幻心子便毫不犹豫地抽身遁走,丝毫不敢恋战。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逃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眼神迷离的赤羽鸡怪,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厉色!
    它双眸骤然清明,猛地振翅,一枚闪烁淡金豪光的赤色真羽如离弦之箭般飞出,直刺於幻心子后心处。
    “噗嗤!”
    真羽穿膛而过,带起一蓬淒艷血花!
    “啊!”
    幻心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悽厉惨呼,身形一个踉蹌。
    而赤羽鸡怪在发出此搏命一击后,周身光华瞬间黯淡到了极致,气息萎靡,竟直直从空中坠落,只在昏迷前用尽最后气力高喊一声:
    “我乃赤羽君!”
    黎涇见状,连忙分神催动一团柔和水雾,稳稳托住下坠的赤羽身躯。
    同时去势不减,直追遭受重创的幻心子。
    那幻心子虽被重创,求生之意却极强。
    她强忍剧痛,自怀中取出一个淡绿小瓶,摄出一颗红彤彤的药丸吞服而下。
    霎时间。
    药力化开,暂时稳住伤势。
    她头也不敢回,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遁光仓皇逃命。
    “哪里走!”
    黎涇又怎会放她离去。
    此人与阵玄子乃是一丘之貉,围杀墨玉君与蜈蚣精在先,重创赤羽在后,於公於私,皆无放过之理。
    他催动法力,招风凝云,遁速再增三分,快若惊鸿。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幻心子身后不远。
    感知到身后迫近的气息,重伤的幻心子竟还想做垂死挣扎,强提心神,回眸便欲施展惑心之术。
    然而黎涇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去!”
    同样一道凝练至极的风雷之气催出,旋即凭空一闪!
    “咔嚓!”
    幻心子头颅瞬间与身躯分离,脸上犹带著不甘神情。
    而后,那无头尸身便坠於山林,与那流云剑陈霓下场別无二致。
    “杀我苍玉山精怪,又伤我之好友,岂会留你!”
    黎涇毫不留恋,转身便驾起遁光原路返回。
    待他赶回时,却见鸿与木榭正在合力围攻那玄符子雷洺。
    而那阵玄子所设阵法已然撤去,墨玉君正在一旁运功疗伤,气息虚弱但已无大碍。
    “阵玄子何在?”
    黎涇落下云头,急问。
    鸿面带一抹惭愧之色:“那老贼见你连斩陈霓、幻心子,知大势已去,竟不惜自爆部分阵盘,又捨去一条手臂,施展秘术逃遁而去,我及时拦截,却也未能留下他。”
    话音落下。
    见黎涇面上隱有纠结之色,隨后又化作一抹坚定。
    鸿心中一惊,便知青鳞兄弟欲要追击,劝解道:“那处方向乃是玄光洞天占据之『棲云峰』,其內必有筑基同门坐镇,敌情不明,穷寇莫追,恐有埋伏。”
    如他所想一般,应是按下此中仇恨,日后再寻机会。
    哪料,黎涇摇头道:“落霞主峰异动,各方目光匯聚,玄光洞天四处子峰纵有留守修士,分兵之下,『棲云峰』上又能有几人?阵玄子此刻宝器被毁,断臂重伤,正是最为虚弱之时,若此次纵虎归山,待他日后躲回伏龙山福地,再想杀他便是难如登天!”
    黎涇看得明白,那阵玄子能捨弃自身祭炼宝器与一条断臂求生。
    日后便再难於洞天福地之外遇到此人,可以说,今日若不能將此贼杀死,那『山』怪之因果便再难了解!
    此外,黎涇也並非鲁莽衝动,而是已然看清局势。
    山宝即將出世,『棲云峰』上筑基大修绝不会多,此为一虑。
    来到落霞山后,他歷经连番斗法,尤其是轻鬆斩杀流云剑陈霓,已让黎涇摸清自身实力到底如何。
    即便『棲云峰』中尚有筑基大修坐镇,只要不是数位名號筑基联手围剿,他亦有信心於万军丛中取那阵玄子首级,此为二虑。
    由此可得,今日便是除去阵玄子最好的时间!
    而於冥冥之中。
    黎涇亦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此番斩杀两位名號筑基,他体內那尾一直蛰伏的运势青鱼,似乎变得更加灵动活跃,鳞片上光华流转,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想来,此便是名號引动气运之效。
    只是此中玄奥,尚需日后静心体悟。
    鸿感知到黎涇语气中的决然,知其心意已定,便不再劝阻:“好!待我与木榭道友速速解决了这雷洺,便去接应青鳞兄弟!”
    “有劳诸位兄弟!”
    黎涇不再多言,朝眾怪略一頷首。
    当即便驾起一道凝云遁光,並以风雷相伴,循著阵玄子残留气息,疾追而去!
    劲风於黎涇身旁呼啸而过,云雨风雷之天时变化如影隨形,攀附其后。
    其威势显露,所过之处,鸟兽鱼虫尽皆噤声。
    如此行去一炷香。
    黎涇终见那一方仓皇逃遁的背影,正是断臂阵玄子!
    他双目一亮,身下凝云再快数分。
    待到近处,便见远处那『棲云峰』上已有遁光快速赶来。
    那断臂阵玄子已然接到宗內筑基同门传讯,才鬆一口气,却忽地感知到了身后传来的那股锋芒气息。
    “是你?!”
    他转头望去,但见一尾青鱼正在快速拉进距离,心下大骇!
    此精怪先斩流云剑,后斩幻心子,若是全盛时期他尚且不惧,可此时他乃重伤之身,若是被其追到,恐怕死无全尸!
    如此想来,阵玄子便欲以话语拖延至筑基同门前来施救:
    “青鳞君!前方便是我玄光洞天之『棲云峰』,其內筑基同门无数,你此行难不成想要將我等一网打尽?!”
    谁曾想,此言一出。
    黎涇长啸一声,凛然杀意隨著滚滚雷音响彻天地:
    “此番我踏天而来,只为取你首级,了我因果……若是他们阻拦,便是屠了这『棲云峰』,又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