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直播间的消息,驴哥整个人如同挨了一闷棍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
    他不敢相信,自己苦心做了这么多,竟然连五千移民都没有留下。
    不行!
    他必须问清楚。
    “站住,你们这是干什么?”驴哥大喝一声。
    声音之中夹杂著愤怒,以及质问。
    如今的百姓,对当官的天然畏惧,若是没见到驴哥,他们逃跑倒也不怕。
    毕竟,平凉县虽然是县城,但正经的城池根本没修好,四处漏风,他们隨便跑都没事。
    可真见了县令,尤其是被抓了个现行,又被这么大喝一声,直接两腿一软。
    “县尊饶命,县尊饶命!”
    剩下的四个移民声音都在颤抖,他们非常恨,恨自己腿脚怎么这么慢?
    要是腿脚能快一些,他们或许就在县尊来之前,逃走了。
    “別跟我说这些,我问你们,为什么逃走?本县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吗?”驴哥呼吸急促,眼眸通红。
    “你们的田地是我亲自分的,你们的耕牛种子是我亲自送到你们手上的,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什么地方的吧!”
    “放眼整个大明,能做到我这样的县官,也没有几个吧!”
    “可是你们呢?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驴哥大吼,好似要將之前收到的憋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那四个移民一个个嚇得腿脚发软,又经过驴哥这么一吼,一个个都哭哭啼啼。
    这一幕看得驴哥更是无名火大。
    “说啊!为什么这么做?”他大吼著,骂道:“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很生气,因为移民跑光了,他彻底成了直播间粉丝的笑柄。
    无尽的怨气倾泻在这些移民身上。
    终於,有一个移民承受不住了,他是人,也是有尊严的。
    被驴哥这么劈头盖脑的骂,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怨气。
    他们当逃户,若是没被逮到还好,可逮到了,那处置极为严重,杖一百,充军。
    一百杖,遇到心黑的官,能活活给他们打死。
    如今驴哥显然不可能放过他们,既然不说也是死,那还不如说出来,说不定能给个轻鬆。
    “县尊,我们狼心狗肺?”那移民冷笑一声。
    “我承认县尊您这样的好官难寻,但您也不能拿我们生死开玩笑。”
    “您来这平凉县是当官的,三年一到就会调走,可我们呢?”
    “一旦移民过来,我们子子孙孙都要生活在这个地方,您能保证你下一任也能如您这般清廉?”
    “这些都是次要的,您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平凉县,是陇东要塞,隔壁就是蒙元人,若是他们再次南下,我们能活吗?”
    “您是当官的,他们就算抓到你,也不会杀您!”
    “可我们呢?就是一群升斗小民,他们铁蹄南下,第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您自己看看,平凉县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他们还是汉人吗?他们是披著汉人皮的草原人,一旦蒙元大军南下,我隔壁的那些人第一个就能挥刀砍死我。”
    “他们懂蒙语,说不定还能活命,可我们呢?”
    “与其日日夜夜担惊受怕,还不如逃离这个鬼地方,最起码那里不用担惊受怕的活著。”
    那移民痛哭流涕的说道,没有了畏惧,终於说出了心里话。
    “逃离这里你们能去哪?你们已经迁出原籍,再回老家,那就是逃户!”驴哥心中不顺,大声呵斥。
    “回不去老家,我们就去西安!”这时,另外一个移民弱弱地说道。
    “去西安?那里和平凉县有什么区別?甚至因为那是西安,蒙元更是重点照顾那里,去那里你们死的更快!”驴哥激动地说道。
    若是这群人说去別的地方,他或许还不会这么激动,但他们说去西安,那刺痛了他那个敏感的神经。
    因为如今的西安,秦王府已经建立,再过两年,就是秦王就藩的年纪。
    他们寧愿去西安,也不愿意留在平凉县。
    这不是说平凉县不如西安,而是暗戳戳地说他驴哥做的再好,也不如秦王那个残暴的王爷。
    更是说明,他所说的流官治理北方,是不如老朱的藩王制度。
    杀人诛心。
    这才是他最无法忍受的点。
    “你放屁,皇帝的儿子那是多金贵的人,他去的地方怎么可能危险?”
    “若是西安都危险,那平凉县岂不是更危险?”
    一句话,噎得驴哥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若是现代人这么反驳他,他可能有无数种话反驳回去。
    可一个封建时代的农民,在他朴素的认知当中,皇帝的儿子那是多金贵的人?
    他怎么可能深入险境?
    西安有王爷驻守,那肯定是北方之中,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有蒙元人进攻大明,就算北方全都丟了,西安也不可能丟。
    皇帝肯定会保护自己儿子,到时候整个北方的军队都在西安,那才是大明最安全的地方。
    啪啪啪!
    一阵拍掌声响起,几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许县丞!你来干什么?”驴哥眉头皱起,对许县丞他並没有什么好感。
    “当然是来看我们的县尊如何留下这五千移民啊!嘖嘖,真是没想到,五千移民,最后就留下四个,嘖嘖!”
    许县丞的声音不大,但那嘖嘖声,听得驴哥心烦意乱。
    就好似被这许县丞无声的嘲讽一样。
    “你们几个,还不將这四个移民抓起来?要不然咱们的县尊岂不是一无所获?”许县丞对著身后的差役说道。
    “是!”顿时十几个差役一拥而出,將那四个移民给押住。
    “住手!谁让你们动的?”驴哥大叫,感受到自己的威严被人挑衅了。
    但他如今说话,根本没人搭理。
    “放了他们,我说话你们没听见吗?”驴哥再次大叫一声。
    但那些差役无动於衷,只是看著许县丞。
    “没听见县尊的话吗?放人吧!”许县丞呵呵一笑。
    那几个差役顿时一鬆手,无比配合。
    这一幕,让驴哥心中一惊。
    这场面,毫无疑问,他被许县丞给架空了。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竟然丝毫没察觉出来?
    加上自己之前所定的政策,几乎被这许县丞全盘否定,如今更是被对方架空。
    这岂不是说,自己堂堂一个现代歷史博主,竟然玩不过一个六百多年前大明朝的一个县丞?
    然而更诛心的还是游戏系统突然弹出。
    【检测到玩家身为平凉县县令,已经被县丞架空,任务强行结束,系统正在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