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尾中弹,轮机舱受损!”
    “一台锅炉废了!”
    “轮机长重伤!”
    “头,那些小伙子们需要帮助,我现在去轮机舱。”
    隨著奋进號的舰桥中响起无数声音,亚歷山大只觉得自己一阵头晕。
    在轮机舱受损之后,奋进號的航速瞬间只剩下了一半。
    而在海面上普鲁士人的炮击还没有停。
    利鲍中那些普鲁士人似乎还没有放弃。
    更糟糕的是,刚刚那一炮不仅损坏了奋进號的轮机室,同时似乎也再次將病痛塞回了亚歷山大的身体里。
    现在亚歷山大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似乎正有一座钢铁厂,在那里敲敲打打,自己的腿也软得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亚歷山大想要摇一摇头让自己提起精神,但是隨著亚歷山大猛地一摇头,脑子就像是缩小了一圈般,在颅骨中连续发生了两次碰撞,让亚歷山大的头更疼了。
    “炮组!继续射击!”
    亚歷山大咬著牙站直了身体,看著不远处燃烧的利鲍,亚歷山大深吸了一口气。
    “向勇气號发信號,让他们脱离队列,自行战斗,然后我们……”
    亚歷山大看向了利鲍在泻湖旁的一处滩涂,在滩涂旁边还有一些建筑,虽然那些建筑不算是很高,但是也能够为自己阻挡一下普鲁士人的射界。
    那么就这样吧,冲滩之后把炮弹打完,如果这样都顶不住,那自己也没有办法了。
    就在亚歷山大准备下令冲滩时,舰桥中突然突然响起了枪炮副官奥尔洛夫的声音。
    “长官!普鲁士人在撤退!”
    嗯?
    奥尔洛夫的话,让亚歷山大愣了一下,隨后亚歷山大拿起望远镜向利鲍城外的阵地看了一眼。
    那些穿著灰色制服的普鲁士人,確实是在向后退却。
    而且不知何时,普鲁士人的战舰似乎也停止了炮击。
    我们贏了?
    亚歷山大看著远处的利鲍,鬆了一口气,原本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当放鬆下来的亚歷山大回过头准备对舰桥中的眾人说点什么的时候,无尽的疲惫突然如同潮水般將亚歷山大淹没,亚歷山大只感觉自己眼前不知为何冒出了一片金星。
    然后就听到舰桥中有人喊了一声“长官!”
    隨后似乎有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但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接著亚歷山大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几个小时之后,当天色亮起时,一天之前刚刚被皇帝陛下授予元帅权杖的保罗·冯·兴登堡,看著自己面前这封来自第一军的电报,脸色阴沉的就像是此时的天气。
    在这两天的进攻中,第一军在海军的配合下,成功突破了罗斯人的两道防线,並一度进入了利鲍市区。
    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失败了。
    现在海军撤退了,第一军现在无法获得舰炮支援。
    同时他们因为某些技术原因,还损失了大量的炮弹储备。
    他们申请更多的炮弹,並且最好能够有重炮的支援。
    只要有这些支援,他们有信心能够在一周內拿下利鲍。
    兴登堡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摇了摇头。
    虽然在內心中,有一个声音始终在怂恿兴登堡继续发动攻势,用利鲍来作为对皇帝慷慨赏赐的回报。
    但是兴登堡的理智还是告诉兴登堡不能这么做。
    即便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晚,但是现在也不是继续进攻的时候了。
    为了能够发起这场突袭行动,运力全部集中在了粮食和弹药上。
    即便现在第一场雪已经落下,但是绝大部分部队里的小伙子们都还穿著夏装。
    並且由於罗斯人的宽轨铁路,导致后勤运输难度陡然增加。
    以及西线消耗了远比他们预计中更多的弹药。
    现在就算是自己也没有办法给前线的部队弄出更多弹药。
    也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让那些好小伙子们换上冬装。
    能够打成这样,已经完全超过了自己的预期,况且已经是冬天了,就算是拿下利鲍也没有什么用。
    自己没有必要为一个短时间之內没有机会派上用场的港口,白白浪费小伙子们的生命。
    那就这样吧。
    如果海军有什么问题,就让他们去找皇帝抗议吧!
    放下手中的电报,兴登堡对自己的副官说道。
    “告诉第一军,让他们放弃利鲍,撤退到后方休整。”
    说完后,兴登堡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
    如果这场雪再晚几天,或许自己还会让他们再拼一波,但是现在……
    兴登堡摇了摇头。
    任何一个合格的军官都应该知道罗斯的冬天有多恐怖,面对冬將军,还是要表现得谦卑一些,总不会有蠢货选择在冬天对罗斯发起攻势吧。
    想到这里兴登堡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现在是时候开始筹备明年春天到来之后的计划了。
    两天之后,隨著堵在港口航道中的帕拉斯號巡洋舰被炸成碎片。
    高尔察克所在的边境猎人號终於能够驶入利鲍。
    然而就在边境猎人號准备驶入利鲍的港口时,一艘破破烂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嚼过之后又吐出来的驱逐舰,赶在他们之前先从利鲍的港口中驶入了外海。
    这种抢跑的行为让边境猎人號舰桥上的军官们皱起了眉头。
    “这是哪艘船,怎么这么没规矩?!”
    听到这话,高尔察克扭头看了这些军官们一眼。
    “你们没看到它船舷上写著什么吗?”
    说话间,在这艘驱逐舰从边境猎人號旁经过时,高尔察克拉动边境猎人號的汽笛向这艘驱逐舰致敬。
    此时舰桥中的军官们,也看到了这艘驱逐舰侧舷上涂著的船名『奋进』。
    这让这些军官们立刻闭上了嘴巴。
    在海上飘著的这两天,让他们都知道了在这几天中利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於这艘几乎算是拯救了利鲍的驱逐舰,这些军官们转身抬起手,向这艘正在快速驶离的驱逐舰敬礼。
    毕竟当海军部还有沙皇得知奋进號的指挥官,那位亚歷山大中尉在战斗中昏迷,隨后一直高烧不退后。
    顾不得沉在航道中的帕拉斯號巡洋舰在打捞起来之后还有修復可能。
    直接下令炸毁这条巡洋舰,然后让奋进號用最快的速度將亚歷山大中尉送到彼得格勒接受治疗。
    隨著奋进號驶出港口,边境猎人號缓缓地驶入利鲍。
    只是高尔察克上校的目光一直黏在奋进號上,直到港口的建筑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